所以两人一副明君遇良才,鲤鱼遇河水的样子。
何方倒还好,公孙度心中极为触动。
对于公孙度的安排,也很简单。
公孙度依旧为卫将军司马。
不过何方令他在即将撤回幽州的郡国士卒中,招募一千精壮,作为卫将军府的部曲。
公孙度心知,这个司马和当初何方许诺的司马,真实职权差得多。
当初说不定要督几个都尉的,现在只是招募一千人。
不过,他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立刻再次跪倒,高声道:“某谢卫将军提携!
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牵马填沟,誓死效忠将军!”
虽然只有一千人,但这终究是卫将军的司马。
也是他在何方麾下立足的根本。
已经傍上了卫将军的大船,有了这个晋身之阶,日后还怕没有机会吗?
在周围人等的眼中。
公孙度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字字都透着剖心沥胆的赤诚。
何方双手将他扶起,脸上满是动容之色。
“升济啊,我知你胸中抱负,也信你的本事。
这一千人只是起步,日后若立下功劳。
我麾下数万并州铁骑,未必不能交你统领。”
“末将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公孙度连忙躬身欲再拜,却被何方紧紧扶住。
“委屈升济了!”
“能得将军收留,末将已是三生有幸,何谈委屈!”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是求贤若渴的明主,一个是感恩戴德的良将,场面感人至深。
周围的人见状,无不暗自感慨卫将军知人善任,公孙司马忠勇可嘉。
唯有徐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好吧,其实他也是个通透的人。
何方需要一个出身寒微、没有根基却能力出众的人来制衡并州旧部。
公孙度需要一个平台来施展自己的野心。
这场 “明君遇良才” 的戏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但不得不说,这场戏演得极好。
君不见周围人等,无不潸然泪下。
其实,公孙度是真的动了几分真心。
他从一个逃犯之子,一路摸爬滚打,受尽白眼,却在巅峰时坠落。
这让他更加清楚有贵人提携是何等的重要。
虽然知道何方是在演戏,但对方身为卫将军,愿意陪你演这个戏,那就是对你的认可。
接下来的几日,公孙度便扎进了即将撤回幽州的郡国兵中,亲自挑选士卒。
他经验丰富,眼光毒辣,专挑那些身强力壮、见过血的老兵,不到两天,便凑齐了一千精壮。
他将这些人单独编为一营,日夜操练,军纪严明。
与此同时,天子的诏书正式下达:
“命京兆尹盖勋,即刻统领所部关中兵返回三辅,镇守京兆尹;
命卫将军何方,即刻统领所部并州铁骑返回并州,整饬边防,安抚百姓;
其余各郡国征调之兵,亦各归本郡,不得延误。”
诏书传到盖勋府时,盖勋正坐在书房里,捧着一卷《春秋》静静看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显得格外落寞。
他接过内侍递来的诏书,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看完,又缓缓合上。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在拉拢何方等人不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一心为国,却落得个被逐出京的下场。他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当日下午,盖勋便带着一万关中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雒阳。
没有百官送行,没有百姓夹道,只有两株苍劲的古柏,在府门前默默伫立。
关中兵和各郡国兵则是喜气洋洋地踏上归途,毕竟兜里揣了不少钱帛。
当然,这些人动身后,整个雒阳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方身上。
尤其是袁绍,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着何方赶紧滚回并州。
他心里清楚,虽然何方把并州经营得铁桶一般,根基深厚。
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何方会真的造反。
袁绍现在所谋的,不过是诛杀宦官之后,和何进平分朝政。
至于日后要不要除掉何进,那是以后的事。
毕竟权力这东西,从来都是独吞的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当年孝武皇帝留下四个托孤大臣,霍光最后不还是杀了上官桀、桑弘羊,独揽大权吗?
姓金的也是赶紧服软,又死的早。
所以,在袁绍看来,当务之急,就是把何方送走。
于是乎,一夜之间,雒阳的坊间集市忽然刮起了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