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到齐,
刘宏斜倚在御座上,咳嗽了两声,缓缓开口:“凉州叛军入寇三辅,陈仓被围,国本震动。
朕意已决,命大将军何进持节钺,统兵西征,剿灭韩遂。
赐兵车百辆,虎贲三百,即刻整军出发。”
众人躬身领旨。
尚书台内,草稿拟好,先给尚书卢植审阅,他是大儒,谴字造句水准极高。
“拿点墨来。”
闻言,一名尚书郎快步而来,此人正是卢植的学生,公孙瓒和刘备的同门师兄弟高诱。
发现卢植案上不缺墨,高诱顿时心知肚明,飞快的扫了一眼圣旨,然后飞快的退开了。
随后,高诱悄悄离开去更衣。
不过半个时辰,两道消息几乎同时送到了大将军府。
一道是尚书台传来的拟旨内容,另一道是宫中何皇后的心腹小黄门送来的密报。
说蹇硕带着赵忠、段珪等七八个人,在嘉德殿劝了陛下整整一个时辰,把西征的担子压在了大将军身上。
何进看完密报,“啪” 的一声拍在案上,脸色铁青:“这群阉竖!果然没安好心!”
随后,尚书台这边的消息也到了。
天子心动了!!
何进顿时有些急躁,当即传令,召所有核心幕僚入内阁议事。
片刻之后,长史王谦、从事中郎张津、郑达,司马许凉,北军中侯何颙,主簿陈琳,还有掾属王匡、孔融、王朗、蒯越等人悉数到齐。
小小的内阁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都透着几分凝重。
何进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沉声道:“诸位都说说,这趟事,能不能去?”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孔融第一个跳了起来,“这明摆着是蹇硕的调虎离山计!
大将军这一走,万一宫中有变,我们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王朗皱着眉,缓缓道:“文举所言极是,大将军确实不能离京。
可问题是,三辅乃京畿屏障,先帝陵寝都在长安。
陛下下旨让大将军西征,这是名正言顺的国事。
若是公然抗旨,岂不是给了阉竖把柄?
到时候他们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说大将军拥兵自重,不顾社稷,天下人会怎么看?”
蒯越点了点头,附和道:“景兴说得对。
抗旨万万不可。”
“那也不能拿去啊!”
孔融急得直跺脚,“这个时候走,万一陛下……
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众人闻言,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孔融被看得一愣,挠了挠头:“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天下哪有不死的人?
陛下那身子,能撑多久谁心里没数?”
眼见要扯这个事情,王谦连忙岔开话题:“文举慎言。
眼下最要紧的是,一旦大将军去了长安,雒阳北宫在赵忠手里,南宫在张让手里,西园八校又归蹇硕节制。
我们手里只有北军五校,到时候宫门禁闭,消息不通。
别说辅佐太子,我们这些人,怕是个个都要身死族灭。”
闻言,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大将军梁冀死的时候,他下面的官员可是被杀了大半,当时连朝堂都为之一空。
过了一会,张津叹气道:“话虽如此。
可大将军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若连戍卫三辅、保护陵寝的旨意都不肯接,难道要靠武力逼宫吗?
真要是那样,只怕会天下大乱。”
这时,郑达忧心忡忡的指出事情的重点:“诸君,叛军十几万,都是凉州的百战之兵,多有骑卒。
一旦让他们冲破陈仓,进入关中平原,长安根本守不住。
到时候三辅沦陷,先帝陵寝被掘,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众人一时沉默,内阁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何颙缓缓开口:“某有一计,可两全其美。”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颙道:“旨意不能抗,大将军也不能走。
那便只有一个办法 —— 拖。”
“怎么拖?” 孔融连忙问道。
“简单。”
何颙笑了笑,“平乐观阅兵刚结束,各郡国的兵马都已经遣返回乡了。
大将军可以上奏陛下,说如今京畿兵力空虚,不足以对抗十几万叛军。
请求陛下恩准,派人前往徐州、兖州招募新军,待新军练成,粮草军械齐备,再挥师西征。”
“这主意好是好。”
郑达皱着眉,“可三辅的战事拖不得啊。
陈仓被围,皇甫将军天天告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仓失守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