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之重,已是濒死一线,生机如风中残烛!
“尹师兄!!!” “志平师弟!!!”
八声撕心裂肺、混杂着惊骇、悲痛与暴怒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响!
悲愤的洪流瞬间撕裂了峰顶的死寂!
崔志方目眦欲裂,怒吼着拔剑;
李志常不顾自身伤势,挣扎欲扑上前;
祁志诚双目赤红如欲喷火;
王志坦、宋德方、房志起、陈志益无不惊怒交加,齐齐抢出!
全真七子瞬间暴怒欲狂!
丘处机长剑完全出鞘,剑吟裂空,森寒剑气冲天而起,狂暴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死死锁定霍都!
马钰老泪纵横,身形踉跄;王处一须发戟张,怒视霍都;
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亦是悲愤填膺!
郭靖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将倾;
黄药师眼中寒芒如电,指尖微颤;
周伯通面色紧绷,再无半点嬉闹之意;
一灯大师身形如电,已至尹志平身侧,整个峰顶,瞬间被刺骨的悲痛与焚天的怒火彻底笼罩!
洁白雪地被尹志平的鲜血染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玄冰淬玉浆!快!!”
丘处机声音嘶哑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扑跪在尹志平身边,他手指因极致的恐惧和急切而剧烈颤抖,却无比精准地捏开尹志平紧闭的牙关,将那瓶珍贵无比、散发着刺骨寒气、色泽如凝脂白玉的浆液,不顾一切地、近乎粗暴地灌入其口中!
玉浆甫一入喉,一股源自亘古冰川深处的极寒生机便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冰寒生命力,仿佛冻结了死亡的脚步!
尹志平眉间那浓郁得化不开、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驱散!
胸膛上那深陷的乌黑掌印处,皮肉剧烈蠕动,内里被震裂的血管筋络在刺骨寒意中飞速续接、修复,涌向胸腔的致命内出血被强行遏止!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深植于脏腑、阴狠霸道的掌力余毒,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冰寒生机如同烈日融雪般,无声无息地洇灭、消解,不复存在!
断臂处那如同喷泉般汩汩外涌的鲜血,也仿佛被无形的寒冰之力瞬间封堵,创面肌肉收缩,血管闭合,惨烈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结痂、收口!
这玉浆之力,霸道地将尹志平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而,这蕴含着天地至寒生机的佳酿,其效果亦有界限。
它对血肉、筋络、脏腑的修复堪称起死回生,却无法凭空再造骨骼!
那被霍都掌力彻底轰成齑粉、刺出皮肉的左臂臂骨,白森森的骨茬依旧狰狞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破碎的形状没有任何改变。
玄冰淬玉浆的寒力只能包裹住断骨创面,阻止进一步的失血和恶化,却无法让粉碎的骨骼重生、续接。
一灯大师枯瘦的手掌悬于尹志平胸腹上方寸许,指尖泛起一层温润平和的微光,不再是之前的金色指芒。
他运起先天功,一股中正醇厚、绵绵泊泊的先天真气,如春风化雨,缓缓渡入尹志平体内,助其梳理被狂暴药力冲击的经脉,调和阴阳,固本培元,让那刚刚被强行拉回的生机更加稳固。
“丘道长,老衲以先天功助他梳理调和。” 一灯大师的声音依旧低沉稳定,丘处机赤红的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深刻的感激。
在玄冰淬玉浆以及南帝一灯大师的作用下,尹志平那濒临断绝的生机终于稳固下来。
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强忍悲痛,小心翼翼地清理尹志平断臂处狰狞的创口,用最轻柔的手法剔除那些刺出皮肉的细小碎骨茬,直到尹志平原本惨白如金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胸膛也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众人那颗悬到嗓子眼、几乎被悲愤和绝望撕裂的心,才如同巨石落地般,沉重地、缓缓地平息下来。
失去左臂的尹志平即便性命得保,体内浑厚的化境修为恐怕也十不存一,除非他有杨过那般的际遇和运气。
而场外的霍都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撕下衣襟,草草勒紧臂膀上那几道被尹志平剑锋划出的、深可见骨的血口对那足以令常人昏厥的剧痛浑不在意,仿佛受伤的是别人。
看着地上气息已然平稳、被众人围护、左臂包裹处依白骨不再外露却形状诡异的尹志平,脸上那残忍、得意、嚣张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彻底绽放开来。
他对着暴怒欲狂、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全真七子方向,用一种虚伪到令人作呕、刻意拔高的腔调说道:“哎呀呀,拳脚无眼,刀剑无情。
霍某本意是点到为止,奈何尹道长杀招迭出,招招欲取霍某性命,霍某为求自保,一时情急失手……唉,还望诸位道长宽宏大量,多多海涵。” 语气中毫无半分悔意,反而充满了炫耀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