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路的尽头有一仿古式的凉亭。
余朗坐下后,便示意俩人也坐下。
“小海,你爸让你从预分配的机关下到基层,当初我是不同意的,你是第一国防工程大学优秀的毕业生,前五名的成绩,到基层锻炼,说实在的,吃苦优先的老一套,咱们这种高科技队伍,我是不怎么赞同的。”
周小海想了想就道:“余叔,前几次跟李镇山出任务,我接触了不少事。”
余朗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你说,我听听。”
“去甲七师,南山连的矛盾让我认识到一些调整和现实之间问题,尤其别人按一按按钮,就是大功一件,而真正接触的人却默默无闻。”
“在学校的时候,我也认为咱们六师这类单位,不就是坐空调车,空调房里按一按起飞按钮就完成任务的,但实际到了基层,接触下来,操作和流程的复杂性,远比常规各单位之间协调作战还复杂。”
“说实在的,连里的人,或者咱们师的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同样都有普通人,普通战士和军官的一面,这让我对高科技队伍产生了很大落差,但同样,如果没有这些基层经验,我想我以后,很可能会做出错误的指挥和判定。”
余朗点了点头,对周小海的成长,还是十分高兴的,但表情上还是严肃的问道:“你就不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一点吗?”
周小海就笑道:“我起初与何宇想法有些类似,但后来我明白一个道理,我其实也是一个兵,一个军人,然后才是所谓的军官,做什么事,该应对自己的岗位,而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非要去匹配自己认为合适的岗位。”
这一点,其实是周小海在李镇山和四班的人身上学到的,四班做着万中无一的工作,本身就自带各种光环和优越感,从专业角度说,他们只需要干那合适的岗位工作,但他们依旧能趴在地上擦拭地板打扫卫生,并没有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李镇山那样的甲等功臣也怕学外语,同样也会有雷霆手段处理一些事情。
余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周小海,心中是宽慰的,知道自己没有继续敲打他的必要了。
什么也没说,余朗就转头看向李镇山:“小李,我一来,就把你们的权限卸了,心里是不是有怨气?”
李镇山点点头:“说没有怨气,那就是在欺骗师长了。”
面对这么直白的家伙,还是一个新兵,余朗顿时也就笑了:“说说,怨我的理由。”
正等着李镇山像周小海一样给他汇报感悟呢,李镇山却是简短的一句话:“新官上任三把火,瞎折腾。”
余朗:……
这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周小海在一旁顿时哭笑不得,四班的人,还有一个传统,在聊天的关键时刻,总能给你把天聊死,牢不可破的那种。
余朗顿了顿,很奇怪,自己居然会有给一个小兵解释的冲动。
“当前正值变动时期,你们前段时间做的一些事情,太过胡闹了一些,在这种大环境下,你俩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触及了什么。”
“甲六师铁板一块,范师长晋升,唐副师长因为年龄也只好服从安排,吕良参谋长是具备了晋升条件,但也是因为你们之前的胡闹,加上六师现在是双重领导,航天作战中心便把我和金副师长调来了。”
“你们巡检的任务,其实并不是航天作战中心叫停的,而是我叫停的。”
“拿着尚方宝剑,你们胆子也忒大了点。”
余朗目光穿过凉亭外的小林园,看着远处师里的一切,叹了口气道:“师里上万张嘴巴,吃喝拉撒的事情一大堆,我是很难特意去关注某一个单位某一个人的,如果我只是来为了肩膀上的星星,确实可以不必在意太多,就如小海说的一样,我也先是一个兵,一名军人,然后才是现在这个师长。”
看了听得入神的两人一眼,余朗又继续道:“但你们北山连,又太过特殊。”
“巡检的时候,也是尝到了特权的甜头吧?”
“你们可以保证你们做的一切都符合流程吗?如果别的与你们有同样权限的,万一有不听招呼的呢?毕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就连我们这些指挥官,都会有各自的心思,何况是你们。”
“像十二旅,他们卸权的因素你们可以理解为是针对,也可以理解为是两个方面的信任崩塌,最终结果呢,导致了工作的不顺畅,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所以你们上报后,你做为“连长杀手”,表面上是送走了一位连长,实际十二旅后面牵扯出了多少人,多大问题,你们是不知道的。”
“以至于上次海上出问题,多少单位都动了,十二旅却还在自查自纠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样的结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李镇山和周小海对视一眼,当时只为一时爽,他们哪考虑过这么多问题……
“本来北山连有你们曹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