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墙上,像一幅剪纸。
李云龙的大手轻轻覆在田雨的小腹上,手掌热乎乎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气。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有两个混小子够了,这次最好给我生个宝贝闺女。”
老李是真想要个闺女!
田雨在他怀里不满地哼了一声:“那是说生就能生的啊?你当是你带兵呢,点到谁是谁?”
李云龙嘿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和期待:
“小子也行。都行。只要是咱们的,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手掌在田雨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等这次完了,我带你回老家,拜拜我的父母。”
田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李云龙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光,不是战场上那种狠厉的光,而是一种很软的、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老家的事。”田雨的声音很轻。
李云龙没回答,只是把她重新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睛。
院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又停了。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泥土气。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睡觉吧。明天一早走。”
田雨没动。李云龙也没松手。
两个人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谁也不愿意先动。最后还是田雨轻轻推了他一下:
“去洗洗,一身烟味。”
这还真不怪他,首长那是出了名的老烟枪…呃…他自己也是!
李云龙笑着松开她,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田雨一眼。
田雨站在客厅里,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看什么看?”田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老婆。”李云龙理直气壮地说,“好看。”
田雨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扔了过去。
李云龙一闪身钻进了卫生间,笑声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响。
田雨站在客厅里,听着那笑声,嘴角慢慢翘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去卧室铺床。
那一晚,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李云龙的胳膊一直让田雨枕着,麻了也没抽回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像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被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还想再眯一会儿,田雨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眉头微微蹙着。
“老李,小安刚才进来说,门口来了个年轻人,说是你的秘书。”
田雨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你什么时候找新秘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开了。
“秘书?!!”
坏了!
李云龙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衣服都没顾上穿,穿着衬衣就往外冲。
田雨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倒是把外套穿上”,他根本没听见。
田雨暗道,不就是一个秘书吗?至于吗?
院子里的景象,让李云龙脚步一顿。
安彦卿站在院子中间,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非常职业的微笑!
李云龙太了解他了,这种笑越标准,说明这小子心里越不自在。
而在安彦卿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军装,领章都没来得及钉,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站得比安彦卿还直。
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开口。
安主任此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暗道:我要失势了?首长新找秘书,我连消息都不知道?
而长公子此时的心理活动是:这位大哥是谁?怎么看我像看贼似的?
“老李——”
田雨追出来,把外套披在李云龙肩上,她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尴尬气氛,张了张嘴,没说话,退到一边去了。
安彦卿先看到李云龙,脚跟一碰:“首长!”
长公子也转过身,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看安彦卿,又看了看长公子,清了清嗓子。
“小安,这是刘秘书。从今天起跟着我。”
安彦卿的表情没变,但那职业微笑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转过身,向长公子伸出手:“安彦卿,首长身边的行政秘书。以后多关照。”
长公子握上去,腰板挺得更直了:“刘…刘秘书,您叫我小刘就行。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请您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