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那极其宽敞的寝房内,四面通透的落地雕花木窗半开着。原本在夏日里用来阻挡热浪的冰雪纱帷幔,已经被细心的丫鬟们换成了颜色略微深一些、质地更加柔软的秋香色软烟罗。微风穿过窗棂的缝隙,撩动着软烟罗轻轻飘舞,宛如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
屋子角落里的青铜冰鉴早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极其精致的紫铜错金小香炉。香炉里并没有点燃那些气味浓烈的名贵香料,而是燃着一种用幽谷中特有的安神草和晒干的橘皮混合捣碎制成的天然熏香。那股淡淡的、带着一丝微甜果香的气息,在屋子里袅袅升腾,让人闻之便觉得心神宁静。
那张宽大舒适的千工拔步床上,铺着一层极其细腻的冰蚕丝床单。
秋诚在柔软的江南丝绵秋被中,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深邃而清明的眼眸。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他早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具充满力量的年轻躯体,也彻底习惯了这隐居幽谷、佳人相伴的世外桃源生活。
他并没有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而是将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平躺在床榻上,聆听着窗外飞瀑砸落水潭的轰鸣声,以及竹林里几只早起的画眉鸟那婉转动听的鸣叫。在这座只属于他和她们的幽谷里,没有朝堂的明争暗斗,没有家族的利益纠葛,所有的只有最纯粹的宁静与安详。
“公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丫鬟月绫那极其轻柔婉转、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总是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婉与柔情。
“进来吧。”
秋诚坐起身来,随手披上了一件素白色的暗纹丝绸中衣。
门帘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挑起。月绫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黄铜脸盆,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容貌清秀、身姿袅娜的月绵和月绮。她们三人今日都换上了颜色淡雅的初秋裙衫,月绫是一身藕荷色的交领襦裙,月绵和月绮则是淡绿色的袄裙,裙摆上都用丝线绣着几朵素雅的秋菊。
“公子,今日是立秋了。外头的风里已经带了一丝凉意,谷里的景色也越发好看了。”
月绫将铜盆稳稳地放在红木洗脸架上,动作极其优雅地绞了一把温热的毛巾。盆里的清水,是清晨刚从山泉里打来的,里面滴了几滴上好的桂花纯露。瞬间,一股极其馥郁、甜润的桂花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幽谷里的秋天,确实比外面要来得更加宜人。”
秋诚接过毛巾,将它轻轻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伴随着桂花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瞬间彻底清醒,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仿佛将残存的一丝倦意全部驱散。
洗漱完毕后,月绵和月绮捧着几套崭新的秋装走了过来。
“公子,今日您要带各位姑娘去游湖采莲,奴婢给您挑了这件石青色的窄袖长袍,料子是防风的云锦,最是挺拔精神。”
秋诚微笑着点了点头,任由丫鬟们服侍着穿戴整齐。这件石青色的长袍剪裁极其合体,将他那修长挺拔、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完美地勾勒了出来。领口和袖口处都用银线暗绣着几竿苍劲的修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羊脂白玉的黑色革带,上面挂着一个绣着平安如意图案的精致香囊。整个人显得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端的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走吧,去临水轩看看她们,顺便用早膳。”
秋诚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带着三个丫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揽星阁。
清晨的幽谷,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秋诚沿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蜿蜒小径,向着太极温泉湖畔的临水轩走去。路两旁的花草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临水轩,是建在湖面之上的一座宽敞的水榭。四面没有墙壁,只有几根粗大的金丝楠木柱子支撑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微风穿过水榭,带来湖水的清凉与莲花的幽香。
当秋诚走进临水轩时,这里早已经是燕语莺声、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在这与世隔绝的几个月里,众女在秋诚和陆知微的悉心指导下,日夜苦练神女宫遗留下来的上古武学,不仅容貌因为灵气的滋养而越发绝美出尘,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褪去了昔日千金小姐的娇弱,多了一份习武之人的坚韧与洒脱。
秋莞柔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正坐在水榭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本古旧的医书仔细研读。她的气质依旧温婉贤淑,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隐隐透着一股极其绵长、柔韧的内家真气。她所修炼的“绕指柔”剑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到秋诚走进来,秋莞柔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站起身来,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泛起一层盈盈的波光,嘴角勾起一抹柔美至极的笑意:“诚弟,你来了。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有劳大姐挂心,睡得极好。”秋诚微笑着迎上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一缕鬓发。
“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