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清冷的寒潭之上,而是置身于一片苍凉、血腥的古战场!
天空是压抑的血红色,残阳如血。
大地上,堆满了无数的残肢断臂。折断的旗帜在狂暴的腥风中猎猎作响。
“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萧幼翎惊恐地看到,在她的前方,一支庞大、浑身散发着浓郁黑气的死亡大军,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而在那支死亡大军的最前方。
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手里提着熟悉的长枪的将领。
竟然是她最为敬爱的父亲——征西大将军!
但此刻,父亲的眼睛却呈现出恐怖的空洞与死寂。他手中的长枪,无情地指向了萧幼翎!
“幼翎!你身为将门之后,却沉迷于儿女情长,躲在那安逸的幽谷之中!你愧对这身荣耀的铠甲!你是个懦弱的逃兵!”
父亲的声音冰冷、严厉,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萧幼翎的心脏。
“不!我不是逃兵!我没有!”
萧幼翎痛苦地大喊着。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从小到大,最渴望的,便是得到父亲的认可。她拼命地练武,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输给任何男儿。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始终隐藏着一丝深刻的恐惧——她害怕自己承担不起那沉重的家族荣耀,害怕自己最终会变成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杀!”
幻影父亲无情地一枪刺来!
恐怖的枪罡瞬间封死了萧幼翎所有的退路!
“我该怎么办......我还手吗?那是我的父亲......”
萧幼翎的心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绝望。她的涅盘枪在手中剧烈地颤抖着,却始终无法刺出那一枪。
眼看那致命的长枪就要刺穿她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丝温暖、熟悉的气息,顺着她眉心处的那道真气丝线,突兀地传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秋诚的声音。
“幼翎,你挥舞长枪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睁开眼睛,看看清楚,那只是虚妄的执念!”
秋诚的声音,犹如洪亮的晨钟暮鼓,瞬间震碎了萧幼翎脑海中的迷惘!
“保护......”
萧幼翎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燃烧起炽热的火焰!
“我萧幼翎,绝不是逃兵!我手中的枪,只为守护而战!”
“破!!!”
萧幼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娇喝。她不再犹豫,手中的涅盘枪爆发出刺目的火光,迎着那幻影父亲的长枪,悍然地刺了出去!
“轰——!”
幻境中的血色沙场,在这一霸道的一枪之下,犹如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崩塌、粉碎!
......
苏若瑶置身于一个诡异的空间。
这片空间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只有脚下一张庞大、无限延伸的黑白围棋棋盘。
而在棋盘的四周,漂浮着无数个熟悉的面孔。
有朝堂上那些阴险狡诈的政敌;有曾经信任、却最终背叛了她的家族门客;甚至,还有她那威严、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丞相父亲。
这些面孔交织在一起,发出嘈杂、蛊惑人心的窃窃私语。
“若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算计吧,推演吧!只要你算错微小的一步,你就会万劫不复!”
“你不相信任何人,你只相信你自己聪慧的大脑。”
苏若瑶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从小生活在复杂的相府之中,见惯了肮脏的尔虞我诈。她聪明,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心魔——多疑与算计。
她害怕被背叛,所以她习惯性地去算计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她自己。她试图将世界上所有不可控的因素,都纳入她精密的阵法之中。
此刻,这无尽的棋局,正在疯狂地消耗着她的心力。她不断地推演着生门,但无论她怎么走,这棋局都仿佛一个死循环,永远没有尽头。
“我算不到......我竟然算不到这一步......”
苏若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她那骄傲的理智,在这一刻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她即将放弃、沉沦在这无尽的算计中时。
眉心处,那丝温暖的真气,轻柔地拂过了她的灵魂。
“若瑶,世界上最强大的阵法,不是算无遗策的奇门遁甲。而是绝对的信任。放下你的防备,相信我,相信我们。”
秋诚那坚定、没有丝毫杂念的声音,宛如一束耀眼的阳光,瞬间刺破了那无尽阴霾的棋局!
“信任......”
苏若瑶猛地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