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飘向自己眼睛的烟雾。
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朝巴图的方向虚点了一下,仿佛只是在掸烟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但说出的话,却让驾驶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哦,遥控炸弹啊,听起来挺吓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淡蓝色的烟雾,平静地落在巴图因举着遥控器而有些颤抖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巴图的眼睛。
“不过,在你按下它之前,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江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漠。
“所有用枪指着我脑袋的人,后来都死了。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像是给巴图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所以,我劝你,最好把那玩意儿,从我面前挪开。现在。”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过往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巴图举着枪和遥控器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江焱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见惯了生死、凌驾于死亡之上的漠然。
这种眼神,巴图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比如…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通天、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首领——颂恩将军。
而对方那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话语,更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令人颤栗的猜测,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你…你…你到底是谁?”
巴图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干涩。
一个代号,一个在黑暗世界如雷贯耳、代表着禁忌与死亡的代号,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江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吸了一口烟。
然后,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巴图,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
“帝君。”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无形的子弹,狠狠击中了巴图的心脏!
巴图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握着枪和遥控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遥控器几乎要脱手而出!
“帝…帝君?地…地下世界…冥…冥河天榜…排名第三的…帝…帝君?!”
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见过帝君本人,但他无数次从颂恩将军那里,听到过对这个名字的忌惮、描述。
以及那寥寥几次交锋后留下的、令整个“自由勐腊军”高层都心有余悸的评价。
那是一个连颂恩将军都承认“极度危险,轻易不要为敌”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华夏?
在一列普通的列车上?!
江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用夹着烟的右手,对着巴图摇了摇食指,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纠正:
“No。”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精准地弹向角落的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地,用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补充道:
“应该说,第二。因为排名第二的‘暗影双星’,大概几个月前,运气不太好,碰上了我,已经死了。”
“死了?!”
巴图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冥河天榜,那是地下世界公认的、最强者的排名。
榜上之人,无一不是行走的传奇,杀戮的化身。
排名变动极为罕见,尤其是前三,每一次变动都意味着腥风血雨。
暗影双星…那个以诡秘、残忍、双人一体作战闻名,让无数国家和组织头疼的暗影双星…死了?
被…眼前这个人…杀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巴图只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是虚张声势。
但此刻,面对这个自称“帝君”、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心神失守的男人,巴图竟然生不出丝毫怀疑。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到了能够跻身冥河天榜前列的程度,实力和战绩就是一切,根本不屑于、也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震惊、恐惧、荒谬、绝望…
种种情绪在巴图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自己是猎人,控制了火车和人质,手握炸弹遥控器,足以让任何对手投鼠忌器。
却没想到,自己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