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睡梦中的陈旭东,被大哥大的“嘀嘀嘀”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拿过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喂,哪位?”
“是陈旭东吗?我是郝爱国!”
郝爱国?
这个时间点,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陈旭东面色一怔,声音平静地说:“是我!国哥,有事啊?”
“你母亲和你对象已经来鹏城了吧!”郝爱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想干什么?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旭东沉声问道。
“有人要绑架你母亲和你对象!”郝爱国答非所问。
“你说什么?”陈旭东脑袋嗡地一下,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郝爱国又重复了一遍。
陈旭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试探着问道:“国哥,你知道是谁要绑架我妈和莹莹吗?”
“知道!是一伙儿湘南人,领头的叫毛大友!”
“湘南人?”
“对!他只是动手的人!雇主也是个东北人,但具体是谁我没问!”
雇主除了刘志远还能有谁?!
现在的问题是,郝爱国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他的话可信吗?
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陈旭东微微皱眉,半晌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郝爱国笑了,“怎么?你不信我?”
“国哥,你为啥帮我?”陈旭东直接反问道。
“我混了一辈子社会,混账事也干过不少,但我从没拿别人的老婆、孩子说事。”
“混社会,如果连这点道义都不讲,那还混他妈啥啊?!”
郝爱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回忆自己的来时路。
这可能就是这个年代社会老炮,为数不多可以称道的美德。
虽然底线不高,但至少还有。
祸不及妻儿老小,大家都在遵守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谢了,国哥!”陈旭东的语气真诚,“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郝爱国轻咳了两声,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这个毛大友,经常来我这个局子玩,我俩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说不玩了!我就顺嘴问了一句,今晚上点儿这么好,咋说不玩就不玩了呢?
毛大友神神秘秘的和我说,接了个大活儿,五十万绑俩女的。
我还损了他一句,大友,你玩的挺埋汰啊?这活你也接!
他笑着和我说:国哥,玩埋汰的不是我。
我就是一把刀,别人出钱买了我这把刀,至于他是要切菜,还是要杀人,和刀有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谁找的你?绑的那俩女人是哪的?
他也没防备,直接和我说:都是你们东北的,我听雇主提过一嘴,这俩女的好像和一个叫什么陈建国的有关系。
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确定一下。”
听郝爱国说完,陈旭东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他想了想,问道:“国哥,这个毛大友手底下有多少人?住哪儿?”
郝爱国笑了,“旭东,你都多余问这些!”
嗯?
这怎么能说是多余呢?
陈旭东一时间没想明白,“为啥?”
“你给加代打个电话,让他和毛大友说一声,就好使!”
“他和代哥熟?”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要还想在鹏城这个地界混,就得给加代面子!现在在鹏城,谁不想要加代个人情?!”
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加代就混这么大了?
陈旭东在心里暗自咋舌。
“我知道了,谢了国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我这放的那200万,回头我给你送过去,钱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有时间回春城看看吧,我三大爷挺想你的!”
他的这句话,是在告诉郝爱国,以前的事彻底翻篇了,200万还你,以后想回春城就回春城。
郝爱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子真是人精啊。
如果他直接说:国哥,给你拿200万感谢费。自己也会收,但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单纯的交易了,和感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知道自己和何忠贤关系好,故意说他三大爷想自己,就是想说:他陈旭东想和自己交朋友。
“旭东啊,你管何忠贤叫三大爷,还管我叫国哥合适吗?”
陈旭东见郝爱国接收到自己的善意,也是呵呵一笑,和他打起了哈哈,“国哥,你老和他比啥,他都土埋大半截的人了!”
郝爱国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