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样子。
山本正雄把三分之二和五个点重新说了一遍,像是上午的话复制粘贴过来的。
陈旭东耐着性子把上午的理由又重复了一遍,一分一厘地往下磨。
磨到三点,山本正雄降了零点一个点,四点九,三分之二还是不动。
陈旭东把利息提到四点二五,贷款年限可以缩短到三年,山本正雄依旧摇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徐有财在旁边就像没事人一样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江万猛低着头翻笔记本,已经不怎么写了。
到了下午五点,天都快黑了,还是没结果。
陈旭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冲山本正雄伸出手,语气缓了下来:“山本先生,今天先到这儿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最讲究的就是待客之道。”
“虽然生意没谈拢,但你们大老远来,我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晚上我请客,咱们吃饭喝酒,不谈生意,只交朋友。”
江万猛愣住了。
徐有财也愣住了,他在心里暗暗说道:旭东这是有钱烧的啊,没事请他们吃什么饭?
那饭菜就是喂狗,也不能请小鬼子吃饭啊!
陈旭东觉察到两人的目光,给了他俩一个安心的眼神。
山本正雄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陈旭东能这么豁达。
他站起来,握住陈旭东的手,笑着说:“陈先生,您太客气了。今天我们也谈了不少,明天再继续。您请客,我们一定到。”
陈旭东笑了笑,转身低头和徐有财说了一声,让他给福临大酒店打个电话。
六点半,福临大酒店的包间里,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山本正雄、田中、小林三人换了休闲的西装,坐在圆桌旁,脸上带着笑,跟下午谈判桌上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旭东坐在主位,举起酒杯,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山本先生,田中先生,小林先生,今天辛苦你们了。”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不管明天谈成什么样,今晚你们是客人,我是主人。来,干了这杯。”
山本正雄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小日子的清酒度数低,咱这儿的茅台白酒劲儿大,山本正雄喝完皱了皱眉,连声夸赞,“好酒、好酒”。
陈旭东热情得很,挨个敬酒,又让钱贵在旁边添酒。
三杯下去,山本正雄的脸就红了。
五杯下去,田中的舌头开始打结。
八杯下去,小林的眼睛都直了。
陈旭东心里有数,但面上不露,一个劲儿地劝,“来来来,再喝一杯。这是我们东北的规矩,客人不喝醉,主人没面子。”
山本正雄被灌得七荤八素,还强撑着笑,一个劲儿点头,“好......好喝...”
吃得差不多了,陈旭东看了看表,笑着说:“三位,吃完饭别急着回酒店。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让钱贵去结账,自己掏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代哥,夜总会那边安排好了没有?我们一会儿过去。”
加代那头应了一声,说:“都准备好了,我已经和经理说完了,你直接去就行!”
“行,我们一会儿就过去。”陈旭东挂了电话,转过身,笑着招呼三个小鬼子,“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山本正雄三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着陈旭东往外走。
出了包间门,走过走廊,下了楼,来到酒店大堂。
自动门打开,夜风吹进来,三个人被风一吹,脚步更不稳了。
陈旭东走在最前面,刚要出门,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年轻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低着头,戴着着鸭舌帽,像是在赶路。
两人走个顶头碰,那年轻人猛地撞在了山本正雄身上,把山本正雄撞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弯腰道歉,伸手去扶山本正雄。
陈旭东眼睛一瞪,指着那年轻人就骂开了:“你他妈瞎了?走路不长眼睛?这是小日子来的贵宾,你给撞坏了怎么办?”
身旁的徐有财和钱贵,看到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旭东,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年轻人低着头,连声道歉,嘴里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
陈旭东骂了几句,那年轻人抬起头,一双三角眼儿冒着贼光,跟陈旭东对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陈旭东会心一笑,心里有了数,骂骂咧咧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滚。”
那年轻人又给山本正雄鞠了个躬,快步走了。
田中和小林在旁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语气很冲,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山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