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过走廊,拐过弯,走进一个巨大的摄影棚。
棚里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空空荡荡的,显得有点冷清。
舒翁拉着阮清欢走到角落的一排椅子前,松开手,转过身,双手叉腰,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她一遍。
“你多大了?”
“挺大的。”
“学什么的?”
“声乐。”
“有表演经验吗?”
阮清欢想了想。“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舒翁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得好看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舒翁又念了两遍,突然注视着她,目光灼灼,“你带简历了么?”
阮清欢:“我还是个学生……”
舒翁也不在意,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没事,先跟我来。”
“去哪?”
“试镜。”
阮清欢被舒翁半拖半拽地拉到化妆间门口,手腕被她捏的有点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按到了一把椅子上。
化妆师们原本还在摸鱼睡觉,被舒翁叫醒,看到阮清欢眼睛立刻亮了,在她脸上比划了好几下。
舒翁站在她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这个女二号的角色,是苏乐达广告的灵魂人物。”
舒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快又急,“她不是主角,但整条广告的调子全靠她撑。导演换了六个人都不满意,上一个合适的拍了半天就连夜跑了,现在来的都是半吊子,整个片场都在等一个合适的人。”
阮清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是演员。”
“那你现在是。”
舒翁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给她补完最后一点淡妆,“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做表情,就足够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她。“为什么?”
舒翁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因为这张脸,就是苏乐达要找的感觉。”
又一个葫芦娃驾崩,外面传来导演不耐烦的怒吼声,还有副导演安慰导演的声音,震得化妆间的灯都晃了一下。
“就当帮知更鸟一个忙。”她双掌合十说,“那个女二号再找不到人,这广告就拍不下去了。知更鸟这几天的辛苦,全白费。”
说完,又一点不容她拒绝的把台词本递给她,道:“时间紧任务重,五分钟给你背台词。”
阮清欢接过台词本:“……”
五分钟后,阮清欢背了一遍台词给她。
舒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朝摄影棚深处喊了一声:“导演!你出来一下!”
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一眼舒翁,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阮清欢,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摄影棚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被黑眼圈和加班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导演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卷剧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谁惹我谁死”的气场。
“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舒翁把阮清欢往前推了一步。“女二。”
导演看了一眼阮清欢,又看了一眼舒翁。“你之前不是说她没档期吗?”
“这不是换了一个嘛。”舒翁面不改色,“不是那个人,你看,脸不一样的,这个更漂亮。”
导演上下打量了阮清欢几秒。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从头发移到她的身材,从身材移回她的脸。
“台词会了么?”
“会了。”舒翁替她回答,“她刚才念了一遍,我觉得……”
“我问你了?”导演看了舒翁一眼。舒翁识趣地闭上了嘴。
导演看着阮清欢。“念一遍。”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舒翁。舒翁朝她挤了挤眼睛。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
“苏乐达,快乐的味道。你快乐么?喝了就知道了。”
导演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盯着阮清欢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朝摄影棚深处喊了一声:“服装师!带她去换衣服!”
舒翁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阮清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两个服装师拖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舒翁,舒翁朝她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摄影棚深处,知更鸟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闭着眼睛,耳羽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很累。
“又来一个,这要什么时候才能下机啊。”两个工作人员互相吐槽,经过知更鸟身旁。
“我自己来吧,姐姐。”知更鸟捏住了化妆师的手,“你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