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但是,”阮清欢话锋一转,“我可以答应你,在将来某一天,借给你用。”
花火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被人突然拧亮了。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花火的表情凝固了。
“将来某一天,”阮清欢重复了一遍,“具体哪一天,我说了算。”
花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着,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分析了好几遍。
结论是——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大饼。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具体条件,没有书面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约束。
阮清欢可以在任何时候说“我改主意了”,也可以在永远不存在的“将来某一天”里把这件事无限期搁置。
但花火不在乎。
因为“将来某一天”这几个字,意味着“有可能”。
而“有可能”,对现在的花火来说,已经够了。
“好。”花火说,声音有点抖,但异常坚定,“我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用来博同情的假哭,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猝不及防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热流。
“你……”花火的嘴唇颤了颤,“你是认真的吗?你不是在忽悠我?”
“我从不骗人。”阮清欢说。
花火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梨花带雨,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的流泪。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应该庆幸今天出门没有画眼线。
“阮清欢,”花火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宁愿对桑博好都不对我好,重男轻女,不好接近,不好说话,不讲情面,不近人情,不——”
“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阮清欢打断她。
“我在铺垫!”
花火抹了一把眼泪,“我想说的是,虽然你有这么多缺点,但你是个好人。”
阮清欢沉默了片刻:“……谢谢。”
花火哭得更凶了。
她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想上前询问,但看到旁边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阮清欢,又默默绕开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花火,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别哭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等花火哭够了,自己站起来。
花火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抽抽噎噎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妆抹得一塌糊涂。
她的双马尾散了半边,眼影糊成了两个黑眼圈,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布偶猫。
“阮清欢。”
花火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一份重要的文件,“从今天起,我要从良了。”
阮清欢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要做一个好人。”
花火握紧拳头,目光炯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不造谣不传谣不搞事情不添乱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去,“一个配得上用你面具的人。”
阮清欢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最接近“动容”的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
“你不需要配得上我的面具,”阮清欢说,“你只需要配得上你自己的承诺。”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阮清欢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
阮清欢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妈妈。”花火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理直气壮得像在喊一个事实。
阮清欢低头看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松手。”阮清欢说。
“不松。”
“三秒钟。”
“你打我吧。”
“一。”
“我是认真的,妈妈,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当我妈妈的女人……”
“二。”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当你的女儿的!”
“三。”
阮清欢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花火的后衣领,像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