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外交谈判风格和军队风格是一脉相承的。
没有谦恭礼让，只有极致地放血。
“夫人，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只要您稍微松一松口，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尼康这是在暗示给灰影提供返点。
“不行。”
灰影依旧态度强硬。
尼康低下头去，两只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约莫过了三分钟，他看向史丹利，虚弱地说道：“起草合同吧……”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一致，大主教。”
灰影笑了。
帝国也笑了。
……
合同一经签定，四大行星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敛财行动。
福音星以政府信誉开始融资，同时以强制限价令压平市面上流通的圣光金属，再以统一管控为名强制回购。
圣光金属作为福音星的核心贸易商品，一旦出现波动，立刻引发经济动荡。
大量星际资本开始外逃，哪怕是割肉也要迅速离场。
整个福音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没落，底子不厚的企业则迅速破产，在福音星留下一大片烂账和烂尾工程。
上百亿劳工顷刻间失业，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工作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没有失业的劳工，薪资水平也大幅度降低，裁员失业像一把时刻悬在他们颅顶的大斧，迫使他们不得不拿着最少的钱，做着最重的工作。
一个月后，主教大殿。
尼康看着日益严峻的财政报表，神情悲伤，极度悲痛。
此时，帝国方面已经交付了第一批战舰，共计七十八万艘。
“大主教，我就说嘛，办好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圣廷对您的工作非常满意，特命卑职给您带来一件圣物，以示嘉奖。”
荣追将一只由最精纯的圣光金属打造的金匣放在尼康的办公桌前。
里面是一柄残破的黄铜剑，据说是圣皇还是凡夫俗子时所用过的武器，是宝贵的圣物。
“圣廷真是有心啊，知道我现在为圣光金属忙得焦头烂额，特意给我送了一只圣光金匣。”
尼康故意忽视金匣子里的圣物，嘲讽道：“将这只匣子熔了，以它的纯度，足够抵得上两百吨原石了吧？”
荣追沉声警告道：“大主教，不可亵渎，这是圣物！”
“圣物？这个圣物能换来多少艘战舰？能让福音星的经济指数上升几个点？”
尼康此刻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硬气。
因为他知道，福音星再也起不来了，而他也即将失去利用价值。
他的文明原本繁荣富庶，却被圣泽教搞成了这个样子，自己也被迫成为圣教的利益代理人，出卖文明、压迫同胞。
现在他的末路也近在眼前，他不想再忍了。
“大主教，圣光还是没有改变你的商人本性，永远都只在乎钱。”
荣追没有选择和尼康翻脸，毕竟名义上，大主教的地位要高于将军。
而且圣廷现在还需要尼康完成合同呢。
“我只在乎钱？那你在乎什么？这些战舰难道不是钱买了的吗？你说得真轻巧啊！”
“我在乎的只有圣教。”
荣追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可以看看除了财务报表以外的东西，比如教众名单。”
尼康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大主教有所不知，福音星虽然经济上的情况不好，但对于圣教而言，那可是形势大好啊。”
“近期，福音星有大量的人口皈依了圣教，并且意识到了，圣光是比金钱更加宝贵的东西。”
荣追的话反映出了一个常见的现象。
在经济崩溃的情况下，人们更容易投入宗教的怀抱，以寻求精神世界的慰藉和稳定。
许多世俗政府都曾利用宗教稳定人心，防止经济动乱带来的统治危机。
而圣泽教作为宗教统治者，对此更是甘之如饴，这也是圣廷方面完全不在乎福音星经济崩溃的原因。
甚至于，当圣泽教的边缘地区爆发了科技革命和经济大跨越时，圣廷还会主动摧毁他们的根基。
让人民始终处于愚昧、贫穷和落后的状态，越是愚昧，忠诚就越是绝对。
尼康无话可说，他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自己还能说什么。
荣追却仍在喋喋不休，试图说服尼康：“看清现实吧，大主教，圣教的信徒不需要富裕，而是需要苦难，他们能吃苦、不怕吃苦，他们的苦难是圣教的基石。”
“掠夺他们的财产，毁掉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变成一群无脑的动物，变成只会念经祈祷的废人，变成挥舞屠刀、叫嚷‘圣光万岁’的野蛮人……这就是圣教希望看到的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圣教的最终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