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在河面上飘了一圈,然后忽然加速,直直地朝岸边飞过来。
“小心!”剑无锋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但光团比他的动作快得多。它从他手边滑过去,像一条灵活的鱼,穿过人群,穿过几个长老之间的缝隙,直奔云杳杳而去。
云杳杳站在原地没动。
光团飞到云杳杳面前,停住了。它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悬着,微微颤了颤,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又往前飘了一尺,又停住,又颤了颤。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云杳杳看着它,没动。
光团终于飘到了她面前。它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蹭了一下之后,它往后缩了缩,像是在看她有没有生气。见云杳杳没反应,它又贴上来,又蹭了蹭。这次蹭的时间长了一些,还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嗡”声,像是在撒娇。
云杳杳低头看着它。光团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会儿,又飘到她手边,贴在她手背上,蹭了蹭。然后它绕着她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肩膀上,贴得更紧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姜长老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剑无锋的手还伸在半空,忘了收回来。钓鱼老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灵这种东西,在典籍里记载的都是高高在上的、神秘莫测的、不可接近的存在。谁能想到,天剑宗刚生出来的这个灵,像个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黏在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身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云杳杳伸手,想把光团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光团被她扒下来,飘到一边,晃了晃,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它又飘回来,贴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云杳杳又把它扒拉下去。它又飘回来,贴在她胳膊上。云杳杳再扒拉。它再回来。反复了四五次,光团每次被扒拉下去,都会在边上晃一会儿,像是在想“她为什么不要我”,然后又贴上来,贴得更紧。
岸上的人看着这一幕,表情越来越微妙。姜长老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再多一个她可能会晕过去。剑无锋收回了手,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钓鱼老头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云杳杳又伸手扒拉了一下光团。光团这次没被扒拉下去,它往旁边躲了躲,然后又贴上来,贴在她肩膀上,不走了。云杳杳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个黏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岳。
目光里带着点求助。
沈岳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表情很复杂。他活了几万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但一个灵像小动物一样黏在弟子身上、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去这种事,他是真没见过。他看着云杳杳那张面无表情但明显有点无奈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他是宗主,不能在这种场合笑。
“宗主。”云杳杳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无奈,“这个……怎么办?”
沈岳深吸一口气,把想笑的冲动压下去。“它……应该是认你为主了。”
“认主?”云杳杳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光团。光团贴在她肩膀上,微微颤着,像是在回应沈岳的话。
“灵这种东西,刚生出灵智的时候,会本能地靠近让它诞生的人。”沈岳说,“你给它补充了灵力,帮它提升了品阶,让它生出了灵智。对它来说,你就是它的……”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母亲。”
云杳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是那种“你说什么”的微妙表情。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光团,光团正好也“看”着她——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母亲?”云杳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
“或者说,创造者。”沈岳纠正道,“你是它诞生的原因。它会本能地跟着你,保护你,亲近你。”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光团立刻飘到她手心里,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轻轻的“嗡”声,像是在笑。
“我不需要它保护。”云杳杳说。这是实话。她一个活了四辈子的创世者加冥主加混沌本源掌控者,被一个刚生出来的灵保护,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但它需要你。”沈岳说,“刚生出来的灵很脆弱,需要有人保护。你是它最信任的人。如果你不要它,它可能会……”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刚生出来的灵,没有依靠,在这世上活不了多久。
云杳杳看着手心里的光团。光团好像听懂了她刚才的话,整个光都暗了一些,颤了颤,像是在难过。它往她手心里缩了缩,贴得更紧了。
云杳杳沉默了很久。
“跟着我可以。”她说,“但要听话。”
光团猛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