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苏晴问。
“好吃。”
苏晴笑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赵烈已经吃了两碗了,又去盛第三碗。他端着碗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小师妹,明天还去演武场练剑吗?”
“去。”
“那我明天也去。你教我那一招——就是那个,一掌推出去,假阴兵全碎那个。”
云杳杳看着他。“那一招你学不了。”
“为什么?”
“修为不够。”
赵烈蔫了,扒了两口饭,又不死心地问。“那我能学什么?”
云杳杳想了想。“先把基础剑法练好。”
赵烈更蔫了,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碗里的鱼。苏晴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云杳杳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一下。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走出食堂,月亮挂在半空中,很圆,很亮,把整座山都照得亮堂堂的。赵烈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去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苏晴说。
赵烈走了,苏晴也走了。云杳杳一个人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她又停下来,靠在树干上。树荫遮住了月光,周围暗了下来,只能看见远处药峰的灯火,一点一点的,像萤火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红绳还在,戒指贴着皮肤,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指腹触到那两个字,“念安”,刻得歪歪扭扭的。她忽然想起念安今天下午的样子。他坐在石头上,捧着水球,看得很认真。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动着,跟水球里的光说话。她答应过他,走的时候会带他一起走。现在她改了记忆,他大概不记得这件事了。这样也好。她一个人走,省事。
她把手放下,继续往回走。月光照着路,青石板泛着白光,像一条银色的河。她走在这条河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院子里亮着灯。林青璇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放着一碗药。看见云杳杳进来,她指了指那碗药。“姜长老送来的。还热着,趁热喝。”
云杳杳走过去,端起碗。药还是黑的,但闻起来不苦。她喝了一口,甜的。姜长老这次放了不少甜草,甜味盖住了苦味,喝起来像糖水。她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把空碗放下。
“今天大殿里开会,说什么了?”林青璇问。
“冰霜河的事。查那些黑袍人的来历。”
“就这些?”
“嗯。”
林青璇看着她,目光有些深。“我听说,周长老他们今天在河边听见你跟那老头说话了。”
云杳杳的手顿了一下。“听见什么了?”
“说你是三万年前的人。”林青璇的声音很平静,“还说什么真神不真神的。”
云杳杳看着她。“你信吗?”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你第一世叫什么?”
“池永慕。”
林青璇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池永慕。我认识的那个人,叫南湘。”
云杳杳愣住了。
“南湘。”林青璇又说了一遍,“三万年前,九千神界,真神。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叫她南湘。”她看着云杳杳,目光很柔,“你改了所有人的记忆,但改不了我的。我认识你三万年了。你的力量,你的气息,你的说话方式,你皱眉的样子,你笑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云杳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怎么没忘?”
“你忘了?”林青璇笑了,“你给我的那条项链,是你的力量,对你的记忆有天然的保护。你改别人记忆的时候,那股力量从项链里渗出来,把我的记忆护住了。”
云杳杳低头看了看林青璇脖子上的项链。银色的链子,透明的珠子,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林青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说。你想走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跟以前一样。”
云杳杳看着她。林青璇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客套,不是冲动,是很认真的、想了很久的决定。
“好。”云杳杳说。
林青璇笑了。“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喝药。”
云杳杳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坐在石桌旁,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云杳杳收回目光,推门进去。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在榻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