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认出了这一招。之前那个高个子也用过。但殷无极的这一颗,比那个高个子的大了不止一倍,黑得也更纯粹,更浓稠,像是用最纯粹的虚无凝聚而成的。
她没有硬接。她的身体一晃,像一阵风,从珠子的旁边滑过去。珠子从她身边飞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珠子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殷无极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你能躲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我的‘虚无珠’,会锁定目标。不管目标往哪个方向躲,它都会追上去。你是怎么躲开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握着剑,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殷无极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你果然不简单。仙人境后期,不可能躲开我的虚无珠。你隐藏了实力。而且隐藏得很深。”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一下。那些黑色身影动了。
前排的黑袍人最先冲上来。三十多个人,同时出手,三十多团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像三十多颗黑色的流星,朝云杳杳和她身后的弟子们砸过来。那些黑光有大有小,有浓有淡,但都带着那种腐蚀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云杳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剑尖画出的圆圈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但也只是从一层薄雾变成了一层更厚的雾。那些黑光碰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圈,像水碰到石头,被挡在外面,有的炸开,有的消散,有的弹回去,打在那群黑袍人中间。几个黑袍人被弹回去的黑光击中,衣服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但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前冲。
云杳杳身后的弟子们也动了。他们这六天来,每天都在跟黑袍人打斗,每天都在云杳杳的指导下学习怎么对付那些黑光。他们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害怕了。他们知道,那些黑光虽然诡异,但不是无敌的。他们的剑意,他们的灵力,他们的意志,都能挡住那些黑光,只要他们足够坚定。
天罡宗的弟子冲在最前面。他们的剑法以刚猛着称,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剑意,剑光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像一道道闪电。他们的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剑气,斩在那些黑袍人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黑袍人的身体坚硬如铁,剑刃砍在上面,火星四溅,但他们的剑意能腐蚀那些黑光,让黑袍人的防御一点一点地变弱。
碧落宫的弟子在左侧。他们的剑法以柔克刚,每一剑都带着绵绵不绝的剑意,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他们的剑光不是白色的,是青色的,像春天的风,吹在那些黑袍人身上,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让他们的黑光变得暗淡。
太虚观的弟子在右侧。他们的剑法以变化着称,每一剑都带着变幻莫测的剑意,剑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那些黑袍人防不胜防。他们的剑光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青色的,是灰色的,像雾,像烟,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天剑宗的弟子散在人群中。他们的剑法以锋锐着称,每一剑都带着无坚不摧的剑意,剑光不是白色的,是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像海水的颜色,像云杳杳剑身上的那层淡蓝色的光——虽然颜色相似,但本质不同。他们的蓝光是灵根自带的属性,云杳杳的蓝光是混沌之力,颜色相近,但力量层次差了十万八千里。
战斗在空地中央爆发了。五十多个弟子,三十多个黑袍人,在枯萎的草地上厮杀。剑光闪烁,黑光飞舞,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鲜血溅在枯萎的草地上,草地吸收了血液,变得更加漆黑。有人在倒下,有人在爬起来,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包扎,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云杳杳没有参与混战。她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些站在后排的灰袍人和那五个圣境的人。她知道,那些黑袍人只是炮灰,是用来消耗他们体力的。真正的威胁,是那些灰袍人和那五个圣境的人。他们在等。等这些弟子体力耗尽,等云杳杳露出破绽,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的神识放开了——不是全部,只比她之前用的多了一点点,大约相当于圣境中期的神识强度。她的神识覆盖了整个战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在她的感知之中。她能“看见”每一个黑袍人出手的轨迹,能“看见”每一个弟子的剑招,能“看见”那些灰袍人的小动作,能“看见”那五个圣境的人交换眼神。
她在等。等那些灰袍人出手。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些灰袍人终于动了。十几个灰袍人从后排冲上来,速度比黑袍人快得多,眨眼间就穿过了混战的区域,直奔云杳杳而来。他们的手上都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