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找到了。在石屋的最深处,有一堵墙,墙上有一个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通道一直向下延伸,通向山腹深处。通道里有人的气息。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她的神识探进去,穿过黑暗,穿过岩石,来到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空间里关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修士的衣袍,有的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默默流泪。他们的灵根还在,灵骨还在,神魂还在,但他们的修为被封印了,灵力被抽干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东西——杀意。不是对殷无极的那种平静的、不带情绪的杀,是真正的、带着愤怒的杀。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压下去,转身看着林寒。
“地下还有人。活的。”她说,“被关在下面。”
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
“我们下去救他们?”
“嗯。”云杳杳说,“你们在这里收罐子,我下去。”
“不行。”林寒说,“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云杳杳说,“下面可能有陷阱,人多反而麻烦。我一个人下去,快。”
林寒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心。”
“嗯。”
云杳杳转身,朝石屋深处走去。靴子踩在黑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的,像马蹄声。她走到那堵墙前面,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墙是石头的,很凉,很粗糙,但她的手指触到墙面的那一刻,她就找到了暗门的开关——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头,藏在墙缝里。她按了一下,石头凹进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然后墙面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黑暗。
她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颗夜明珠,举起来,走进暗门。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的墙壁是岩石的,很粗糙,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和药水味,闻着让人想吐。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变宽了,从只能容一个人到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墙壁上的岩石也从粗糙变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很新,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很大,有三丈高,两丈宽,门面上刻着一些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像血一样,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她认出了那些符文——跟秘境里那个地下仓库的石门上刻的符文一模一样。是虚无之暗的封印。
她站在石门前,看着那些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的。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上。掌心触到石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想要把她推开。她没有动。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石门上,掌心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转。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颤抖,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方圆几百丈,很高,抬头看不到顶。空间里关着很多人——有的被铁链锁在墙上,有的被关在笼子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他们的衣服破烂,浑身是伤,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恶臭。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麻木,有呆滞。看见石门打开,看见一个穿着蓝裙的年轻姑娘走进来,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希望,是好奇。他们已经绝望太久了,已经不敢相信希望了。
云杳杳站在空间中央,看着这些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是天剑宗的弟子。我来救你们出去。”
没有人说话。那些人看着她,眼睛里还是那种呆滞的、麻木的光。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天剑宗……天剑宗的人……终于来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云杳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老人。他的腿被铁链锁着,铁链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她伸出手,握住铁链,用力一扯。铁链断了。符文熄灭了。老人的腿自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腿,哭了。不是大声地哭,是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云杳杳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人。她的储物袋里没有多少丹药,但她的手里有无形的力量。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它能治病,能疗伤,能救人。她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