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四个方向,四个人,四把剑。
云杳杳站在他们的中间,抬起头,看着那些假阴兵。
“一起上。”她说。
四个人同时动了。
林青璇的剑刺进了最前面那个假阴兵的胸口,打碎了它的珠子。周正的剑砍断了第二个假阴兵的脖子,剑尖从脖子里刺进去,打碎了珠子。赵烈的刀劈开了第三个假阴兵的胸膛,刀尖顶到了珠子,用力一拧,珠子碎了。苏晴的刀刺进了第四个假阴兵的腹部,往上挑,刀尖顶到了珠子,珠子碎了。
一个接一个,假阴兵倒下了。
最后一个假阴兵倒下去的时候,林青璇的剑断了。她把手里的断剑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正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赵烈直接躺在了地上,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苏晴靠着光柱,慢慢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云杳杳站在光阵的中心,看着满地的假阴兵尸体,看着满地的黑色液体,看着那些坐在地上、躺在地上的弟子们。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布满裂纹的剑,剑刃上的灰白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身上全是伤,血把蓝色的衣裙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是假阴兵的血。
她慢慢地把剑插回剑鞘里,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所剩不多的力气。剑入鞘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走到那根石柱前,解开了绑在上面的绳子。黑袍人还躺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她拽着绳子,把他拖到了院子门口,丢在角落里。
然后她走回石榴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来。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她的神识消耗了太多,体力消耗了太多,血也流了太多。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林青璇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榴树下,在她对面坐下来。她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头发散乱,衣袍破得不成样子。她看着云杳杳,看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沙哑。
“还好。”云杳杳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还好。”
林青璇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囊,递给云杳杳。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林青璇在水里加了疗伤的丹药。
她喝了几口,把水囊还给林青璇。然后她靠着石榴树,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风吹过石榴树,树叶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她听着那些声音,听着听着,意识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