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三枚道文呢?”
“在储物袋里。”
“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林青璇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也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今晚没有月亮,海上会很黑。”
“黑了好。黑了不容易被发现。”
“你就不怕黑?”
“不怕。”
“也是。”林青璇笑了一下,“你连冥界都不怕,还怕什么黑。”
两个人在梅树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山峰上松林的气息。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晃,竹影婆娑,在地上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
远处的山峰上,还有几盏灯火在亮着,像是有人还在修炼,还没有睡。云杳杳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忘忧峰的石阶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云杳杳的眼睛好,能看清每一级石阶的边缘。林青璇走在后面,手里提着那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两侧竹林中那些斑驳的影子。
下了忘忧峰,沿着山道往山门的方向走。山道两旁种着松树,松树的枝丫在黑暗中伸展开来,像一只只张开的巨掌,随时准备把人抓走。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林青璇打了个哆嗦。
“冷?”云杳杳问。
“不是冷。”林青璇把灯笼举高了一些,“是这风吹得瘆人。”
“海上风更大。”
“那不一样。海上的风是咸的,腥的,虽然大但不瘆人。山里的风不一样,山里的风是从松林里穿过来的,带着松脂的味道,还有——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瘆人。”
云杳杳没有接话。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林青璇跟在她身后,灯笼的光在她脚下晃来晃去,把她的影子投在松树的树干上,像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幽灵。
到了山门的时候,她们看见了周正。
周正站在山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上别着长剑,胸口的绷带换过了,白色的布条从衣领的缝隙里露出来,很干净。他的身边站着赵烈和另外两个弟子——都是执法堂的,云杳杳不认识。
“云师妹。”周正抱拳行礼,“宗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各宗门的队伍已经出发了,我们天剑宗是最后一批。”
“周渊长老呢?”
“周长老已经在路上了。他带十个人先走,我和赵烈带剩下的人后走。宗主说,让你和林师妹跟我们走。”
云杳杳点了点头。“走吧。”
周正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往空中一抛。小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艘三丈长、一丈宽的飞舟。飞舟的船身上刻着天剑宗的徽记,船舷两侧各挂着一排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上去吧。”周正第一个跳上了飞舟,赵烈和两个弟子紧随其后。
云杳杳看了林青璇一眼。“你先上。”
林青璇提着灯笼,踩着舷梯上了飞舟。她在船舷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灯笼挂在船舷上,然后朝云杳杳招了招手。
云杳杳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她在林青璇旁边坐下,把剑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剑鞘上。
飞舟缓缓升空。
地面越来越远,忘忧峰的竹林越来越小,宗主峰的大殿越来越小,整个天剑宗越来越小。从高处往下看,天剑宗的灯火在黑暗中像一把散落的珍珠,零零星星地洒在山峰之间。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一些,但都很小,很小,小到像是随时会熄灭。
飞舟加速了。
风从前方吹过来,呼啦啦地灌进耳朵里,把人吹得睁不开眼。云杳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前方是东边,是东海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偶尔有一点星光在天际闪烁,分不清是星星还是别的什么。
周正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他的背影在灯笼的光里显得很高大,很沉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黑暗中稳稳地掌着舵。
赵烈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的腰上还缠着绷带,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怎么疼了。另外两个弟子坐在船尾,小声说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杳杳。”林青璇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真的。”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紧张。”
“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往储物袋里塞了一条毯子。”云杳杳说,“去东海,带毯子。”
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我脑子进水了。”
“不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