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沙盘上代表蒙恬大营的黄金旗帜。
“就说,北地匈奴异动,陛下已下密诏,命上将军蒙恬于宫宴当晚,点齐兵马,连夜奔赴边关,不得有误。”
紫女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江昊的意图。
这是何等恶毒的一计!
赵高与李斯最大的顾忌,便是手握重兵、且对始皇帝忠心耿耿的蒙恬。一旦他们得知蒙恬即将率大军离开咸阳,必然会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从而放下最后的警惕,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到这场宫变之中!
这是要将他们所有的底牌,都诱骗到牌桌上,然后……一网打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主上英明!”紫女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眼中异彩连连。
江昊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这场戏,要做得更真一些。不仅要骗过赵高,还得……让陛下也信以为真。”
他抬起头,对紫女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备车。”
“我要亲自去一趟上将军府。”
……
夜色更深。
上将军蒙恬的府邸,与李斯府的奢华、赵高府的阴森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流水,只有一座座如同军营营房般规整的院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书房内,蒙恬身着一袭常服,正对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大秦疆域图,凝神不语。
这位帝国最顶尖的将领,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当听到亲卫通报,江昊深夜到访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沉声下令:“请。”
很快,江昊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江太尉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蒙恬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如钟。
他与江昊私交甚笃,但自江昊被擢升为太尉,总领天下兵马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多了一层微妙的君臣之别。
江昊并未在意他称呼上的变化,只是平静地走进来,目光扫过那幅疆域图,淡淡开口。
“蒙恬将军,今夜我来,不为私事,只为公事。”
“哦?”
“为这大秦的万里江山,也为……陛下的安危。”
蒙天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此话怎讲?!”
江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将军可知,赵高被陛下圈禁,为何只禁于府,而不下天牢?”
蒙恬眉头紧锁:“帝心难测。”
“不是难测,而是陛下想留着这条狗,将来制衡不听话的臣子。”江昊一针见血,“比如……你,或者我。”
蒙恬沉默了。
他虽然长于军旅,但并非不懂权谋。江昊的话,点破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隐忧。
“而现在,”江昊的声音变得冰冷,“这条狗,非但没有摇尾乞怜,反而……准备反咬主人了。”
他将紫女整理好的那份情报,递给了蒙恬。
蒙恬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
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蒙恬看到“李斯”、“冯去疾”的名字,以及他们“伪造矫诏,拥立公子高”的计划时,他握着竹简的手,青筋暴起,发出一阵“咯咯”的骨节爆响声!
“竖子!乱臣贼子!安敢如此!”
滔天的煞气,从这位百战名将的身上轰然爆发,整个书房内的桌椅器物,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意,足以让宗师高手都心神失守。
然而,江昊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杀气冲刷,衣角都未曾动弹分毫。
他等到蒙恬的怒火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
“蒙恬将军,赵高、李斯之流,狼子野心,祸乱朝纲。今夜,你我联手,为陛下清君侧,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句话,瞬间将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平叛,定义为了匡扶社稷的忠义之举!
蒙恬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决然。
他重重地将竹简拍在桌上,盯着江昊,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尉大人,要我蒙恬做什么?”
江昊笑了。
他知道,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剑,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很简单。”
江昊走到沙盘前,将那套请君入瓮的计划,和盘托出。
从故意泄露假情报,到调动黄金火骑兵,再到最终收网……
蒙恬越听,眼神便越是明亮,到了最后,已然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青年,第一次感觉到,战争,原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