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至渡口时,夕阳正贴着水面沉落,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沈玦安排众人登船,特意让小墨子守在船尾,目光锐利地扫过岸上的动静。渡船不算太大,却足够容纳他们一行人与行李,船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绳索发出“咯吱”的承重声。
沈砚扶着船舷,望着湍急的河水,忽然感慨道:“这河水流得真急,倒让我想起年轻时去济南府赶考,也是乘这样的船。”
沈玦正低头给菱花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闻言随口问道:“爹当年考的是文举还是武举?”
沈砚明显一怔,握着船舷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才笑道:“自然是文举,你爹我手无缚鸡之力,哪懂什么武艺。”
倪红霞也跟着笑,声音却有些发飘:“是啊,当年他连杀鸡都不敢看,见了血就头晕。”
沈玦低头系围巾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凌飞扬师父曾不止一次提过,他的生父是武人出身,一手银枪玩得出神入化,在军中颇有威名,只因遭人陷害才不得不隐姓埋名。眼前这位“父亲”,不仅自称文举,言谈间更对武艺避之不及,这破绽,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船行至河中央,两岸的轮廓已渐渐模糊。忽然,有几艘渔船从两侧缓缓靠近,渔民打扮的人都戴着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小墨子站在船尾,眼神一凛,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短刀——那些人握桨的姿势,手臂肌肉的发力方式,分明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绝不是普通渔民。
“王爷,小心。”小墨子压低声音,借着整理船帆的动作,迅速汇报。
沈玦不动声色,对掌舵的船家道:“加快些速度,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驿站,夜里过河不安全。”
就在此时,假沈砚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身子踉跄着晃了晃。假倪红霞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焦急:“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快,药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连那几艘靠近的渔船也放慢了速度,似乎在观望。沈玦皱着眉上前:“爹没事吧?要不要进舱休息?”
“老毛病了,不碍事……咳咳……”沈砚摆着手,咳嗽声却越发急促,眼神却趁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朝左侧的渔船瞥了一眼。
沈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艘渔船的船板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左龙右虎,正是济南府的龙虎镖局。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对“父母”果然与龙虎镖局有关,方才的咳嗽,不过是给对方发信号,暗示船上的情况。
“风大,还是回舱里歇着吧,别吹了风加重感冒。”沈玦伸手扶住沈砚,看似关切地往船舱走,经过倪红霞身边时,声音压得极低,像冰珠落在水面,“你们想等的时机,是不是就是现在?”
倪红霞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扶着沈砚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沈玦不再看她,半扶半搀着沈砚进了船舱。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他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扣上搭扣,转身时,目光已冷得如刀:“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龙虎镖局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沈砚脸上的病容瞬间褪去,咳嗽声也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柔弱:“沈玦,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了。但我们说的话,你未必会信。”
“信不信,得听了才知道。”沈玦走到舱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他能听到菱花与护卫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渔船桨叶划水的轻响,暂时还算安稳。
河面的风越来越急,吹得船身微微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翻涌上来。一场潜藏的危机,已在船行至河心时,悄然拉开了序幕。
舱内,假沈砚盯着沈玦,忽然叹了口气:“我们确实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派我们来的人,并非想害你,而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沈玦冷笑,“用假身份接近,勾结镖局设下埋伏,这也叫护我?”
“那不是埋伏!”倪红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进了舱,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带着几分急切,“那些人是来保护你的!济南府里藏着要对你不利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沈玦挑眉:“哦?比你们这些冒充我父母的人还可怕?”
“是贾太师!”沈砚沉声道,“他根本不是来送御旨的,他是来盯着你的!当年你生父遭陷害,可能他脱不了干系!他知道你身上有‘龙脉之息’,想趁你还未‘觉醒’,将你控制在手里,甚至……除掉你!”
“龙脉之息?觉醒?”沈玦重复着这两个词,心中翻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