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一名婢女,正是那晚被赵臻纠缠的那名。她手里端着个空托盘,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委屈又麻木——想必就是小厮们口中的“小情”。
饭吃到一半,陆青借口头晕,提前离席。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痴傻……捉虫子……癞蛤蟆……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他想象着淑婷被赵臻欺负的样子,想象着她吓得直哭却没人帮她,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些欺负她的人全给宰了。
不行,不能冲动。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白天人多眼杂,贸然打听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累淑婷。
那个叫小情的婢女,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是赵臻的贴身婢女,肯定见过淑婷,甚至可能知道她住在哪。
陆青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必须休息好,养足精神只等晚上再说。
入夜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模糊了自己视线。陆青依旧施展“鬼影步”,只是今晚的目标很明确——赵臻的小院。
他像只蝙蝠,蜷缩在院外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赵臻的房门,等着里面的蜡烛熄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直到五更天,那盏烛光才终于灭了。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情低着头从痴傻儿赵臻房间出来,脚步虚浮,像是累到了极点。她没有记得打伞,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陆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小情的住处就在隔壁的耳房,很小,那里只有一扇窗。她推开门,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刚要宽衣,躺下。忽然觉得身后一凉,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小情吓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就听见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不是坏人,只想打听点事。你别喊,我问完就走,绝不伤害你。”
那声音经过刻意伪装,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小情僵了僵,感受到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虽然有力,却没有恶意,便颤抖着点了点头。
陆青慢慢松开手,退开半步,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陆青已经用黑布蒙了脸,只露出额头和眼睛,确保对方认不出自己。
“你……你想知道什么?”小情的声音细弱蚊子叫而且还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发抖。
“我且问你三公子的未婚妻,”陆青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沙哑,“她住在哪?”
小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她犹豫了片刻,看了看陆青身上的黑衣,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咬了咬唇,低声道:“在西跨院有棵腊梅树的就是……那里住着小姐、还有……还有她。”
西跨院?陆青心里一动——那不就是赵玉蝶住的地方?难怪他这些天在外围转,怎么都找不到。
“确定?”他追问。
“嗯。”小情点头,声音很轻,“我前两天去送东西,看见她在西跨院的暖房里,跟丫鬟玩石子……”
陆青没再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小情手里:“这个给你。”
小情愣了一下,打开一看,竟是十两银子,白花花的,能抵她好几年的月钱。她刚要推辞,陆青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收好,别让人知道”,身影便消失在雨幕里。
小情手握着银子,身子呆愣在原地,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的委屈买单,哪怕对方只是为了打听一点消息。
陆青按照小情说的方向,几个纵身便来到西跨院外。这里的守卫明显比别处森严,每隔几步就有灯笼照亮,护院巡逻的频率也高。只需一个时辰都在这里走过几遍。陆青屏住呼吸,借着廊柱的阴影,一点点往里挪。
西跨院很大,几座小楼藏在花木深处,大多黑着灯,只有最里面的一座还亮着微光。陆青猜那是赵玉蝶的住处,不敢胡乱靠近,只能在草木之间周围徘徊,希望能看到淑婷的身影。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睫毛,视线有些模糊。他在一座假山后面蹲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却不沮丧。至少,他知道她在哪了。西跨院也好,离赵玉蝶近,或许……能少受点欺负?
他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脱下湿透的黑衣服,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西跨院……赵玉蝶闺房……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总觉得,赵玉蝶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单纯的雇主,倒像是在……观察?
而此刻,赵玉蝶正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