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审配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瞬间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视线开始飞速模糊,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直直地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泥土里。
就在他摔下去的同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破风箱一般的“嗬嗬……嗬嗬……”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逢纪。
只见逢纪也僵在了马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一支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箭尖从他的后颈露了出来,鲜血顺着箭杆,如同泉水一般往下涌。他张着嘴,想要说话,想要大喊,可喉咙被洞穿,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也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砸在了审配的身边,抽搐了两下,四肢一松,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箭穿胸,一箭封喉。
袁绍麾下最核心的两大谋臣,河北六大谋士中的左膀右臂,审配、逢纪,当场毙命,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审配躺在冰冷的泥土里,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视线越来越黑。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调虎离山!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调虎离山!
张绣在前面缠住了张合和高览,缠住了所有的幽州骑兵,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刘协身上,吸引在了包围圈里,让他们完全忽略了后方的自己和逢纪。对方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刘协,不是张合高览,而是他和逢纪!
他们算准了,他和逢纪是这次行动的主帅,是这支大军的主心骨。杀了他们,这支追兵就会彻底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合拼了命地冲过来,让他们快跑。
可是,太晚了。
他的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到底是谁,布下了这么狠的局?是陈宫?还是陈登?吕布麾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可怕的谋士?
随即,他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呼吸骤停,彻底没了气息。
张合拼了命地拍马冲到了土坡前,他亲眼看到了那两支夺命的箭矢,亲眼看到了审配和逢纪从马背上摔下去,那一刻,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塌了!
他猛地翻身下马,甚至都顾不上周围可能还有埋伏,踉跄着冲到了审配和逢纪的尸体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看着二人圆睁的双眼,看着他们胸口和喉咙上的箭矢,看着他们还温热的尸体,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审配,逢纪!
那是主公袁绍最信任的心腹谋臣啊!是主公平定河北的左膀右臂,是河北六大谋士之中,最核心的两人!主公把他们二人派出来,和自己一起主持这次追杀天子的行动,把所有的后路都交代给了他们,结果,现在二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一箭射杀了!
他回去,怎么跟主公交代?
主公本来就因为天子出逃的事情,勃然大怒,下了死命令,要么带回天子,要么杀了天子。现在,不仅没能杀了刘协,反而把审配和逢纪两大谋臣折在了这里,主公就算再看重他这个河北四庭柱,就算他战功赫赫,也绝对不会饶了他!甚至,连他的家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那一刻,张合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从脚底一直冲到了头顶。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泥土里,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甚至忘了,自己现在还身处险地,忘了周围的树林里,还有埋伏着的敌军。
就在这时,“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两侧的树林里、荒野里,猛地爆发出来,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席卷了整个旷野。
数不清的并州狼骑,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从两侧的树林里疯狂冲了出来。他们个个身披玄铁重铠,手持丈八长槊,胯下清一色的黑马,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旷野。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一眼望不到边,至少有三千人!
为首的两员大将,一左一右,冲在最前面。
左边一人,面如紫玉,目若朗星,头戴亮银盔,身披百花战袍,手持一杆丈八点钢矛,坐下一匹灰影宝马,神情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吕布麾下第一大将,雁门张辽张文远!
右边一人,面如古铜,虎背熊腰,头上裹着一抹猩红的头巾,身披乌金铠,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横江大刀,坐下一匹踏雪黑马,眼神桀骜不驯,浑身带着一股水匪出身的悍勇之气,正是锦帆甘宁甘兴霸!
三千精锐并州狼骑,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瞬间就冲了过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