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他们已经输了。审配和逢纪率领的五千大军,在壶关谷中了陈宫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审配被甘宁一刀斩于马下,逢纪则被张绣挑落马下。若不是他和高览拼死抵抗,带着剩下的一千多骑兵突围出来,恐怕他们也已经成了并州军的刀下之鬼。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在谷口,他们被张辽率领的三千并州狼骑团团围住。
张辽缓缓催动战马,向前走了几步,月牙戟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看着张合高览,声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旷的谷口中回荡:
“张合,高览,事已至此,你们到底是战是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袁军士兵的心上。不少幽州铁骑的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他们已经打了整整一天的仗,早已筋疲力尽,而且现在被三倍于己的敌人包围,根本没有任何突围的希望。
高览闻言,勃然大怒,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张合用眼神制止了。张合知道,现在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激怒对方,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他看着张辽,沉声说道:
“张文远,我等乃是袁公麾下大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虽败,但唯有战死而已,岂有投降之理?”
张辽摇了摇头,说道:“张合将军,你又何必如此固执?袁绍此人,生性多疑,刻薄寡恩。审配和逢纪二人,对他忠心耿耿,结果又如何?还不是因为他的猜忌和刚愎自用,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们二人回去,他又岂会放过你们?”
“住口!”高览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喝道,“袁公待我等恩重如山,岂容你在此诋毁!今日我等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吕布那个三姓家奴投降!”
“哈哈哈哈!”甘宁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催马上前,横江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指着高览说道:“高览,你还有脸说别人?你和张合二人,当初不也是背了韩馥,投了袁绍吗?不过是和我们主公一样,择主而事罢了!现在让你们投我家主公,保证你们二人的地位,等同于我们四人!”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和张辽、张绣、胡车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胡说!”高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我和张合将军投效袁公,乃是因为韩馥死后,冀州无主,为了保全冀州百姓,才不得已而为之!岂是你家主公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可比?”
“哦?”甘宁挑了挑眉毛,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那我倒想听听,我家主公怎么就反复无常了?”
高览怒视着甘宁,一字一句地说道:“甘兴霸,你还有脸说?你家主公吕布,先是投丁原,认丁原为义父,结果为了一匹赤兔马,就杀了丁原,投了董卓!后来又为了貂蝉,杀了董卓,投了王允!王允死后,他又四处流浪,投了袁绍,结果又和袁绍反目成仇!再后来,他投了刘备,刘备好心收留了他,结果他却趁刘备出征袁术之际,偷袭了徐州,把刘备赶跑了!如此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小人,也配称之为明主?我高览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投效于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甘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早就视吕布为自己心中的明主。当年他在长江上当锦帆贼,被黄祖排挤,不得重用。是吕布不计前嫌,收留了他,并且对他委以重任,让他统领水军。吕布的勇武和豪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心中,吕布就是天下第一的英雄,任何人都不能诋毁他。
现在听到高览如此辱骂吕布,甘宁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怒喝一声,手中的横江刀猛地一挥,催马就向高览冲了过去。
“匹夫安敢辱我主公!看我取你狗头!”
甘宁的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他胯下的战马也是一匹千里挑一的宝马,四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横江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高览的面门。
高览早有准备,见甘宁冲来,冷哼一声,手中的开山刀猛地举起,迎向了横江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两人的战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高览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暗暗吃惊甘宁的力气之大。而甘宁也不好受,他没想到高览看起来五大三粗,刀法竟然如此沉稳有力。
“再来!”甘宁怒吼一声,再次催马冲了上去,横江刀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高览砍去。
高览毫不示弱,开山刀舞得密不透风,将甘宁的攻击一一挡了下来。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战在了一起。刀光闪烁,杀气弥漫,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