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旁边,跟着几十名亲兵。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纶巾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此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眼神深邃而睿智。
他正是吕布麾下的首席谋士,陈宫陈公台。
陈宫缓缓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然后不紧不慢地向战场中央走来。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周围的杀气和紧张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张辽等人见状,连忙收起了兵器,催马上前,对着陈宫拱手行礼:
“先生!”
陈宫点了点头,对着张辽三人说道:“文远,兴霸,张绣,你们退下吧。”
“可是先生……”
甘宁急道,“张合高览这两个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敢辱骂主公。今天如果不杀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宫看了甘宁一眼,淡淡地说道:“兴霸,稍安勿躁。此次我们的计划,是伏击审配逢纪,阻止他们来徐州追回献帝。
现在审配逢纪已死,他们的大军也全军覆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去徒增伤亡。”
“可是……”
甘宁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辽拉了一下胳膊。张辽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甘宁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陈宫转过身,看向张合高览。
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敌意。
张合高览也收起了兵器,警惕地看着陈宫。
他们都知道,陈宫是吕布麾下最有智慧的人,今天这场埋伏,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陈宫看着两人,缓缓说道:“张合将军,高览将军,久仰二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二位将军的忠义,陈某佩服。”
张合高览闻言,微微一愣。
他们没想到,陈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宫继续说道:“既然二位将军不愿意投效我家主公,那么你们走吧。”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张合高览大吃一惊,就连张辽、甘宁、张绣等人也都愣住了。
“先生,您说什么?”
甘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道,“您要放他们走?”
陈宫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家主公素来敬重忠义之士。二位将军既然不愿意投降,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可是先生!”
甘宁急道,“张合高览都是河北名将,勇冠三军。今天放他们走,无异于放虎归山!以后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兴霸,你错了。”
陈宫摇了摇头,说道,“张合高览二人,虽然勇猛,但在袁绍麾下,却始终得不到重用。袁绍生性多疑,这次他们损兵折将,回去之后,袁绍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我们今天放他们走,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杀了他们,只会让河北的将士更加痛恨我们。放他们走,反而能够彰显我家主公的仁义。以后如果有其他的河北将领想要投降,也会更加放心。”
张辽闻言,恍然大悟,对着陈宫拱手说道:“先生高见,末将佩服。”
张绣也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得有道理。”
甘宁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陈宫说得有道理。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张合高览一眼,不再说话。
陈宫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合高览,微微一笑,说道:“二位将军,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人,还有审配逢纪的尸体,离开了。”
张合高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本来以为,今天必死无疑。
没想到,陈宫竟然会放他们走。
过了好一会儿,张合才回过神来,对着陈宫拱手一礼,沉声说道:“陈先生,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张合铭记在心。”
高览也对着陈宫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陈先生。”
陈宫摆了摆手,说道:“二位将军不必客气。但是,陈某有一句话,想送给二位将军。”
“先生请讲。”
张合说道。
陈宫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一天,袁绍那边待不下去了,还请二位将军考虑考虑我家主公温侯。我家主公的大门,永远为二位将军敞开。”
张合高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只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陈宫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对着并州狼骑大声说道:“让开一条路,放他们走!”
“是!”
三千并州狼骑齐声应道,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张合高览再次对着陈宫和张辽等人拱手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幽州铁骑大声说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