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吕布要送给自己的,竟然是徐州的州牧大印!
他竟然要把整个徐州,都还给自己!
臣身为汉朝温侯,替陛下镇守徐州。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此刻陛下既然已经来到了徐州,这徐州,自然是陛下的。请陛下收回徐州州牧大印!
刘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吕布,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袁绍。袁绍占据了冀州,兵强马壮,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冀州还给朝廷。反而还想另立皇帝,分裂汉室。
他想起了曹操。曹操占据了兖州,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早已是昭然若揭。他把天子当成了自己的傀儡,当成了自己争夺天下的工具。
他想起了袁术。袁术占据了淮南,更是直接称帝,公然背叛了汉室。
这些人,一个个都打着汉室的旗号,干着分裂汉室的勾当。
只有吕布。
这个被所有人都骂作三姓家奴的人,这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是最不忠不义的人,却真的做到了自己是汉臣的这个说法。
他说他是为了天子镇守徐州。
他真的做到了。
刘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真的是一个天子。
一个拥有自己地盘的天子。
一个拥有自己臣民的天子。
六
还未等刘协有所回应,吕布又接着说道:陛下,这第二件物品,是统帅号令整个徐州兵马的兵印虎符!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加震撼。
如果说州牧大印是徐州的民政权力象征,那么兵印虎符,就是徐州的军事权力象征。
有了这枚虎符,就可以调动徐州所有的兵马。
在这个乱世之中,兵马才是真正的硬实力。没有兵马,再大的地盘也守不住。
有这个虎符,包括八百陷阵营和三千并州狼骑在内的所有兵马,都能受陛下所节制!吕布一字一句地说道。
嘶——
大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陷阵营!并州狼骑!
这可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部队啊!
高顺的陷阵营,虽然只有八百人,却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他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曾经在濮阳之战中,打得曹操的青州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而吕布的并州狼骑,更是天下第一的骑兵部队。他们来去如风,勇猛无比,在战场上如同鬼魅一般,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可以说,这两支部队,就是吕布的命根子。是他赖以生存,赖以在这个乱世之中立足的根本。
可现在,他竟然要把这两支部队的指挥权,也一并交给天子!
这已经不能用忠心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汉室!
刘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吕布,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在这个所有人都背叛了汉室的时代,竟然还有吕布这样的忠臣。
他不仅把整个徐州还给了自己,还把整个徐州的兵马都交给了自己。甚至,连他最精锐的陷阵营和天下第一的并州狼骑,也一并交给了自己!
这是何等的忠诚!
这是何等的气魄!
吕布没有说话。
他从高顺手中接过托盘,然后向前跪行了几步。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将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抬头看着刘协,眼神坚定而虔诚。
陛下,这州牧大印和徐州虎符,请陛下收下!
七
温侯!
刘协大喝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子的礼仪,什么皇帝的尊严。他猛地翻身,越过了面前的案几。案几上的酒杯、菜肴、碗筷,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吕布的面前。
然后,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扶住了吕布的双臂。
朕说了,不必如此!刘协大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朕让你站起来!朕让你抬起头来!
吕布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跪姿,将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