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只白猫。它为什么带他去看那些脚印?它是谁养的?还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想了,跟他没关系了。他现在是普通人,一个没有五行之力、没有芯片、没有任务的普通人。他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小镇上住着,吃鸭血粉丝汤,晒太阳,慢慢变老。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块。他看着那个方块,忽然觉得它不像月光,像一扇门。
一扇黑色的、石头砌成的门。
他猛地坐起来。门不见了。月光还是月光,地板还是地板。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回家……回家……”
那个声音又来了。不在窗外,不在梦里,在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地、慢慢地,敲着一扇门。
他抱住头,咬着牙,拼命不去听那个声音。
它没有消失。它一直在那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回家……回家……回家……”
“我没有家!”他喊道。
声音停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在他脑子里,是在他身后。
“你有。”
他猛地转身。
黑暗中,一个人站在他的床尾。看不清脸,只有一个轮廓。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光。
江的血液凝固了。
“你是谁?”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我是你身体里,被你丢掉的那部分。”
江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人向他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蓝光越来越亮,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你忘了你是谁。”那个“江”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但我记得。你是‘黑日’。你是五行之力的容器。你是黄泉之门的造物。”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江的脸颊。
“跟我来。我带你回家。”
江猛地推开他,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
“别跑了。”那个“江”站在原地,没有追,“你跑不掉的。我就是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江转过身,背靠着门,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要什么?”
“我要你回来。”那个“江”说,“你以为你变回普通人就安全了?你以为丢掉五行之力,你就自由了?不。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存在,都是被设计好的。你可以丢掉力量,但你丢不掉自己。”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永远都是‘黑日’。你永远都是黄泉之门的东西。”
江咬着牙,浑身发抖。
“我不是。”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有名字。我叫江。我是人。”
那个“江”愣住了。
“我有名字。”江重复了一遍,“我自己起的。不是别人给我的。我叫江。我是人。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着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不是我的另一面。你只是我的恐惧。你只是他们种在我脑子里的恐惧。你不是我。”
那个“江”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他的身体开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散。
“你可以不承认。”他的声音变得遥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但你改变不了事实。你是我们的一部分。你永远都是。”
他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江的身上。他靠着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赢了。但赢得一点都不轻松。
窗外,一只白猫蹲在屋顶上,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它看了江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
昆仑山深处,废弃矿洞。
十二个人站在矿洞最深处,面前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白大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很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黑田真纪子。黑日研究所的所长。三联帮三派系中,最危险的女人。
“就是这里。”她低声说,手指抚过石壁上的符文,“上古封印‘冥府’。”
身后的手下们屏住了呼吸。
“打开它。”
工兵铲凿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变成鲜红色,鲜红色变成炽白色。整个矿洞开始颤抖,碎石从顶部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