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美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金属皮肤已经磨穿,露出里面的血肉。她低头看着那块伤口,看着血从金属和皮肤的接缝处渗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白虎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骗子?”她抬起头,眼角那道疤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除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沙哑,像沙子磨过喉咙,“十五岁之前,我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名字,没有家,没有人在乎我死了还是活着。三联帮给了我能力,给了我这个——”
她指了指眼角的疤。
“这道疤不是他们给的。是在贫民窟里,跟野狗抢食的时候被铁片划的。他们没有治好它,留下来了。他们说,留一道疤,就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她的眼泪流下来,从金属皮肤上滑落,像水银一样亮。
“我知道他们在利用我。但被利用,至少说明我还有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有用就是一切。”
白虎看着她,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伊藤美诚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拔起诛仙刃,收入鞘中。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你现在有了。”他说,“你有选择。”
伊藤美诚看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你可以选。”白虎说,“回去,继续当他们的兵器,直到有一天被当成弃子扔掉。或者留下来,当一个人。一个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未来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可以捏碎钢铁,曾经可以撕裂装甲,曾经沾满了她不愿回忆的血。现在,它们在发抖。
“我能吗?”她问。
“能。”白虎说,“很难。但能。”
她沉默了很久。桥下的海风在呼啸,远处的天空正在变亮。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白虎的手。
金属皮肤从她的手上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布满疤痕的、人类的手。
“我不想再打了。”她说。
“那就别打了。”白虎笑了。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边。青龙化为人形,天命之杖点地,水镜之眼扫过伊藤美诚的身体。
“她体内的液态金属需要处理。”青龙说,“如果不取出,会继续侵蚀她的骨骼。”
“能取出来吗?”朱雀从空中落下,焚天剑已收鞘。
“能。但需要时间。”青龙看向伊藤美诚,“会很痛。”
伊藤美诚看着这五位传说中的神兽,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不是看工具的眼神,不是看兵器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我不怕痛。”她说。
青龙点头,天命之杖发光,青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体内的液态金属开始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头里游走。痛,非常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玄武从桥下的海面浮起,龟甲上的社稷图发光,将她体内的液态金属一点一点地引出,融入大海。麒麟从云端降下,五行轮旋转,调和着她体内五行之力的残余。
五位神兽,同时出手。不是为了消灭敌人,而是为了救一个人。
最后一滴液态金属从她的指尖滴落,落入海中,化作一颗银色的珠子,沉入黑暗。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笑了。那是她三十二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谢谢。”她说。
“不用谢。”白虎蹲下身,“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你饿了吧?”
她愣了一下。饿了。三十二年来,她的“钢铁之躯”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定期补充金属元素。她几乎忘了“饿”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没有了液态金属,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饿了的人。
“饿了。”她说。
白虎笑了。“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的鸭血粉丝汤特别好吃。”
“鸭血……粉丝汤?”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学习一门新语言。
“对。吃了你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扶她站起来。她站在桥面上,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摸了摸眼角的疤。那道疤还在。她不想去掉它。那是她的一部分。是她从哪里来,是谁,经历过什么的证明。
“我叫伊藤美诚。”她轻声说,“但我不想再叫这个名字了。”
“那你想叫什么?”
她想了想。“美诚。只有美诚。没有姓。”
“好。”白虎说,“美诚。走吧,美诚。喝汤去。”
昆仑之巅。
系统光屏上,三联帮的威胁标记已经变成了灰色。
【三联帮状态:虹口道场失去最后一名王牌特工,已实质性瓦解。黑日研究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