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面馆门口等她。他今天也换了新衣服——藏青色的棉袄,灰色毛衣,黑色棉鞋。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灯笼。
“走?”白虎问。
“走。”美诚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灯会。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但白虎走在美诚身边,替她挡着人群,不让人挤到她。美诚走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盏小兔子灯——白虎在路边摊上给她买的,五块钱,纸糊的,里面点着一截小蜡烛,忽明忽暗的。
“好看吗?”白虎问。
“好看。”美诚看着手里的兔子灯,蜡烛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比相册里的照片好看?”
“你又来了。”
白虎笑了。两个人继续走,走到街心,那里搭了一个戏台,正在唱戏。不是豫剧,是川剧变脸,演员在台上唰唰唰地变脸,红的变绿的,绿的变蓝的,蓝变黄,黄变金,最后变回自己的脸,台下掌声雷动。
美诚没看过变脸,看得入了神。白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他忽然觉得,五千年来看过的所有风景,都不如这一刻。
戏散了,人群慢慢散去。两个人提着兔子灯,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虎,”美诚忽然说,“你活了五千年,看过多少次灯会?”
“数不清。”
“每次都不一样吗?”
“每次都不一样。”白虎说,“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有人陪。”
美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兔子灯。蜡烛快烧完了,火苗在纸罩子里摇曳,像一颗跳动的心。
“白虎,”她说,“以后每年的灯会,你都陪我看。”
“好。”
“每年。”
“每年。”
美诚笑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染成了银色,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像两颗星星。
“白虎,”她说,“我想亲你一下。”
白虎愣住了。他站在青石板路上,穿着藏青色棉袄,手里什么都没拿,但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你说什么?”他问。
美诚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了。
白虎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颊,看着她越走越远。兔子灯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美诚!”他喊。
她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下。
他追上去,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昆仑山,矿洞口。
最后一轮值。
麒麟站在洞口,五行轮在手中旋转,五色光华没入地底。这是最后一次了——三个月来,每周一次,从不间断。今天之后,“冥府”的残余能量将被彻底调和,消散于大地深处。
“系统,地底残余能量状态。”
【地底残余能量:当前强度为初始值的0.3%。五行调和完成。预计今日内彻底消散。】
麒麟点了点头,收起五行轮。他转过身,看见黑田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给你送饭。”她走过来,掀开竹篮上的布,里面是米饭、番茄炒蛋、拍黄瓜,还有一小碟辣酱。“番茄和黄瓜还没熟,这是镇上买的。辣酱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麒麟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可口,鸡蛋嫩滑。他又吃了一口拍黄瓜,脆生生的,蒜香味浓。他用筷子蘸了一点辣酱,放在舌尖上,辣味在口腔里炸开,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辣酱很辣。”
“那就好。”黑田也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矿洞口,看着远处的群山。冬天的山是灰褐色的,松树是深绿的,雪是白的,像一幅水墨画。
“麒麟,”她说,“以后你不用来轮值了,但你还来吗?”
“来。”
“来做什么?”
“来吃饭。”
黑田笑了。“那你要带礼物。”
“什么礼物?”
“什么都行。一块石头,一朵花,一片好看的树叶。都行。”
麒麟想了想。“好。”
他吃完饭,把空碗放进竹篮里。黑田提着竹篮,站起身。
“走吧,”她说,“回家。”
“回家。”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