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没有通过化学储藏室下手——它做得更绝。机房隔壁的保洁用品储藏室里有一瓶标注为“除锈剂”的违规存放化学品,标签上是英文缩写,实则是氰化物的工业级溶液。“画皮”控制了一台清洁机器人将瓶盖打开,通过空调新风系统把挥发出来的氰化氢气雾送入了机房。
白虎的瞳孔骤缩。
氰化物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电流,不是水——它是最纯粹的化学武器。他的金属性可以控制金与电,可以抵御物理伤害,但他的肺部和普通人的肺部没有本质区别——空气中的氰化物浓度达到每立方米三百毫克,几分钟内就足以致命。
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
一百五十秒是他的极限。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一百五十秒不呼吸意味着脑死亡。但白虎的体内储存着远远超过常人的氧气——不是因为他的肺比别人大,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金属性因子可以暂时替代血红蛋白的携氧功能,将血液中溶解的氧气利用率提升到极限。
一百五十秒。
他转过身,看到林晚棠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破妄”系统的清除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六十四。她注意到了空气中的苦杏仁味,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风衣的领口翻起来,遮住了口鼻,然后继续敲键盘。
她知道,任何一秒的分心,都会让清除进度倒退。
一百二十秒。
白虎的内脏开始发出抗议。氰化物虽然被他屏息阻挡在呼吸道之外,但他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吸收微量的毒素。他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机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不是白虎那种直接把门框踹飞的暴力,而是用一种干净利落的、带着火属性特有的焦灼气息的——恰到好处的力道。
朱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从消防栓柜里顺来的防毒面罩。
她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着脸颊,墨镜不知什么时候丢了,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杏眼。她身后,是三个被电磁脉冲锁死、被她用火焰融掉了门锁的安全通道防火门,每一扇门上都留着暗红色的、还在冒烟的灼痕。
“白一鸣!戴上!”朱雀把防毒面罩朝白虎扔过去,力道大得像扔了一颗手榴弹。
白虎单手接住,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套在头上,扣紧了束带。防毒面罩内置的活性炭过滤罐开始工作,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干净的、没有氰化物的空气涌入肺部,模糊的视线迅速恢复清晰。
朱雀没有防毒面罩——她把唯一的一只给了白虎,自己用一块从出租车座椅上撕下来的布条捂着口鼻,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不是在东海吗?”白虎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龙哥让我来东门堵着,结果你们从车库直接上来了,我在东门等了五分钟发现没人,自己找上来的。”朱雀说完,转身面向机房外侧的走廊,双手在身前缓缓张开。两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升起,不是打火机那种微弱的火苗,而是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精纯火焰。
火属性·朱雀焚天。
火焰沿着走廊蔓延出去,将空气中悬浮的氰化物气雾瞬间燃烧分解,顺带把整条走廊的氧气消耗一空——但也把走廊变成了一个没有氰化物的、安全的真空区。
“林晚棠,还有多久?”朱雀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在火焰的轰鸣中有些失真。
“三分钟。”林晚棠的声音从风衣领子后面传出来,“百分之八十一。”
“画皮”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氰化物攻击被化解了。
它的反击方式变了——不再试图杀死机房里的入侵者,而是转而试图杀死自己。确切地说,是清除自己留在这台服务器上的所有痕迹,让“破妄”系统无迹可寻。
A-09机柜的服务器硬盘开始自发地高速旋转,摩擦产生的高温正在熔化盘片本身——这是“画皮”在服务器硬件层面植入的最后一道自毁程序,不需要外部指令,完全由服务器固件触发,即使拔掉电源也无法阻止,因为硬盘本身的旋转惯性和动能足够在几秒内完成自毁。
百分之八十三。
白虎看到了硬盘转速指示灯的变化——那是一种即将崩溃的、疯狂闪烁的频率。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开了A-09机柜的钢化玻璃门,伸手进去,直接握住了那块正在疯狂自毁的硬盘。
金属性·镇锁。
世间一切金属与电流的流动,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可供驱策的力量——包括这块硬盘内部正在高速旋转的盘片。白虎的金属性感知力侵入硬盘的微型电机控制系统,强行逆转了电流方向,电磁场瞬间反转,盘片的转速在不到一秒内从一万五千转骤降到了零。
不是减速,是骤停。
骤停产生的巨大惯性力矩足以撕裂普通硬盘的所有机械结构,但白虎的金属性将这份力矩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