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生命值下降中…护甲失效…灵力枯竭…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左手凝聚出最后一点灵力刀锋,一刀砍向缠绕在右手腕上的暗红色触须。
刀锋穿过了触须,就像穿过了烟雾。没有切断,没有损伤,没有任何效果。
完全无效。
玄武从侧翼冲了过来。“永生”技能——第二阶段觉醒后解锁的无敌状态——将一团金色的光芒笼罩在白虎身上。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物质接触的瞬间,两者之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
“永生”能抵抗。
玄武的“永生”不是灵力护甲,不是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时间系技能——在三十秒内,指定目标的身体状态被“固定”在技能激活的那一刻,任何外界影响都无法改变这个状态。空洞的吞噬是在改变目标的“存在”,而“永生”是在否定任何“改变”。
三十秒。
玄武撑不了多久,她的灵力也在急剧消耗。
“快跑!”玄武喊道,声音已经沙哑。
白虎没有跑。他站在原地,被暗红色的触须缠绕着,被金色的“永生”光芒保护着,双手紧紧握着竹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洞的核心——那团不断脉动的、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物质。
在金光与暗红的交界处,白虎看到了一个东西。
空洞的核心,不是“空”的。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针尖大的、暗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点。那个黑点不发光,不吞噬,不脉动,安静得像一颗死去的恒星。所有吞噬进来的能量——灵力、火焰、物质、生命力——最终都流向那个黑点,被压缩到极致,然后……消失。
但那个黑点,不是“无”。
它是一个“奇点”。归墟文明的科学家在试图将自己的意识上传时,无意中制造了一个微型黑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而是“信息黑洞”——所有被吞噬的信息都在那里被压缩,没有消失,没有被摧毁,只是被锁在了一个人类——不,归墟文明也无法打开的笼子里。
那里面,锁着空洞的“另一半”。不是林晚棠,不是竹简,而是当年那个归墟科学家分裂出去的“好的那一半”——不是被沈千机用来制造灵兽计划的那部分,而是随着上传失败一起被锁进了信息黑洞、永远无法挣脱的那部分。
那部分,没有变成林晚棠,没有变成任何东西,只是被囚禁在空洞的核心,作为空洞的“燃料”,永远地承受着被吞噬、被压缩、被遗忘的痛苦。
那一刻,空洞的噪声——那个一直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的、像无数个人在低语的噪音——突然变得清晰了。
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疯狂。
是一种没有尽头的、永不停止的、从六百万年前就开始的——
哭泣。
白虎的手停住了。
他不再试图挣脱触须,不再试图用灵力刀锋砍杀。他站在那里,被暗红色的物质缠绕着,被金色的“永生”保护着,听着那个从黑洞深处传来的哭声。
杀戮系统的光屏上,出现了一行不是系统生成的文字。
是空洞写的。
它在白虎的脑海中写下了这行字:
「帮……我。」
白虎闭上眼睛,再睁开。他看着那团暗红色物质,看着它核心处那个针尖大的黑点,看着无穷无尽的吞噬之力从中涌出——吞噬是因为害怕,吞噬是因为饥饿,吞噬是因为那个被锁在黑点里的“好的另一半”,一直在喊:“我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而空洞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我听到了,我来接你,但我打不开门。”
六百万年。
一个被囚禁在黑洞里的意识,一个只能在吞噬中徒劳地寻找出口的意识。
它们本是一体,却永远无法重逢。
白虎转过头,看向青龙。他的眼神没有传达“撤退”或“死战”,而是一种青龙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他说:“龙哥,它不是敌人。”
朱雀手中的火焰熄灭了。麒麟脚下的大地震动停止了。玄武的“永生”光芒缓缓收敛。青龙的天策系统关闭了所有战斗预判。
五个人站在黑暗中,站在那团吞噬了六百年来一切光芒的暗红色物质面前,站在一个哭泣了六百万年的声音里。
林晚棠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不再颤抖,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某种——温柔。
“龙哥,让我过来。”
青龙没有说话。
“让我过来。”林晚棠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五行系统的人,我不是战士,我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我是从同一个意识中分离出来的那一半。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让空洞安静下来,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