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卷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我的焚天系统在水下基本没用,火焰在水下无法燃烧,等离子体的温度再高也会被水冷却。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当照明。”
白虎没有说话。他没有水下活动能力,瞬步在水里用不了,穿甲效果在水中也会大打折扣。一万一千米的深度,他去了就是累赘。
林晚棠从折叠桌的另一端抬起头:“我去。我的身体不是人类,可以承受极端环境。而且‘破妄’系统需要我亲自操作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青龙看着她,停顿了几秒,然后点头:“好。玄武负责水下防护和生命维持,林晚棠负责操作‘破妄’系统和解读归墟遗产,我负责整体指挥和应急处理。麒麟和白虎留在海面接应,朱雀和麒麟轮流巡逻周边海域,防止三联帮残余势力干扰。”
白虎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青龙的安排是最合理的。杀戮系统在深海无用武之地,强行下水只会拖累团队。但他看了一眼林晚棠——她穿着一件从海警船仓库里翻出来的、大了三号的救生衣,头发还是湿的,赤脚踩在冰冷的铁甲板上,正专注地研究海图上的归墟文字。
她经历过更危险的事。被洛克希德带走五百年,在异国他乡的实验室里被软禁,凭借一己之力逃出来,回到华夏,成为中科院院士,然后在这个海底遗迹里,用手掌按住了一个六百万年没人安慰过的、哭泣的怪物。
一万一千米的深海,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段需要独自走过的路。
但这一次,她不需要独自走。
“龙哥。”白虎说,“加一个。我在海面接应,但我的通讯系统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在线。她需要支援的时候,我跳下去。”
青龙看了看白虎,又看了看林晚棠。林晚棠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如果她会脸红的话,此刻大概已经红透了。
青龙的天策系统光屏上,团队凝聚力那个他自己都不承认的数据,从68%跳到了70%。
“行。”青龙说。
海巡08号的引擎重新启动,船头调转,朝着东经145度、北纬11度的方向驶去。
马里亚纳海沟,世界上最深的地方。
那里,沉睡着归墟文明的第二座分阁。
以及,关于五行灵力、关于归墟遗产、关于空洞中被囚禁的那个意识——更多的秘密。
林晚棠站在船尾的甲板上,看着钓鱼岛的方向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下。海水从蓝色变成了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了墨黑色,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从船上厨房搞来的速溶咖啡。
林晚棠接过咖啡,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两只白色运动鞋——四十三码,系了两次鞋带才勉强不掉。
“白一鸣。”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送鞋的?”
“没学过。”
“那你怎么知道送鞋要送一对?”
白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五百年前,我在南京给你买过一双鞋。蓝色的,绣花的,三十六码。你每次出摊都穿那双鞋,穿了一年,鞋底磨穿了也不舍得换。”
林晚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隔壁卖糖葫芦的老翁。”
那年的冷风里,白虎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整个冬天,问了每一个可能见过她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卖糖葫芦的老翁记得一件事:“那个姑娘啊,她有一双蓝色的绣花鞋,鞋底都磨穿了,还穿着到处跑。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年,没见过那么省鞋的姑娘。”
第二年春天,白虎在道观的房间里,挂起了那把写有“来也”的油纸伞。
伞下,放着一双新的蓝色绣花鞋,三十六码。
一直放到现在。
林晚棠的眼眶红了。
她把咖啡放在船舷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又大又丑的白色运动鞋,轻声说:
“五百年前那双鞋,我没带走。洛克希德的人来找我的那天,我把鞋脱在了摊子下面。我想,我很快就能回来穿。”
“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没回去过。”
海风吹过甲板,把林晚棠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头发,就让它那么乱着。
白虎伸出手,把遮住她眼睛的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凉凉的,指尖还带着杀戮系统残余的银白色灵力微光,触碰到她耳廓的瞬间,林晚棠的耳尖红得像朱雀的火焰。
“这次不用脱了。”白虎说。
林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五百七十岁的、见过无数生死杀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杀意,没有冷硬,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