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和麒麟站在船舷边,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面上那个“人”。他站在水面上,不是游泳,不是踩水,而是稳稳当当地“站”着,双脚与水面的接触处没有涟漪,没有凹陷,像是水面在他脚下变成了一面镜子。
他长着青龙的脸。不,不是“长着”,是“变成”。青龙的五官、青龙的身材、青龙的站姿,甚至连青龙惯常穿的那件深青色外套都被他完美复刻。但他的眼睛不对——青龙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温暖而沉稳;这个“人”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瞳孔的颜色黑,而是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没有高光,没有倒影,只是空洞地“存在”着。
“龙哥?”朱雀试探着喊了一声。
“人”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朱雀和麒麟,落在远方的海面上。或者说,穿过远方的海面,落在更深的地方——海面下一万一千米处的渊阁。
朱雀的手心已经燃起了火焰。虽然焚天系统在水面上不受限制,但她本能地感觉到,火对这个东西可能没用。麒麟脚下踩碎了甲板,镇岳系统的“重力锚”已经在“人”脚下的水面下方布设了一个高重力场,如果他试图靠近船只,会被重力锚拖入海底。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是龙哥了。”朱雀说着,火焰之翼在身后展开,焚天系统的“凤凰于飞”蓄势待发。
“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慢地转动头部,黑色的眼珠对准了朱雀。那一刻,朱雀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从那双黑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但又完全陌生的东西。那个东西在打量她,像水在打量一滴雨,像海在打量一条河。
“火。”“人”开口了。声音和青龙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青龙说话时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而这个“人”说话像是在念经,没有起伏,没有情感,只是把音节一个一个地吐出来。
“你是火。”他又说了一遍,然后看向麒麟,“你是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白虎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白虎没有回应他的注视,只是站在那里,白色夹克的衣角在海风中轻轻摆动。他右手垂在身侧,银白色的灵力刀锋没有凝聚,但随时可以。
“你是金。”“人”说,“五行缺木和水。”
“木在这里。”朱雀指了指船舱方向——虽然青龙不在,但他代表木。
“水在下面。”“人”的目光又转向海面,“下面。和我一样的。”
白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海风中:“你到底是谁?”
“人”微微歪头,那个动作和青龙平时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但配上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我是水。”他说,“原来的水。你们叫我玄武……但玄武不是我。玄武是后来被造出来的。我在这片海里,从六百万年前就在这里。”
麒麟沉声问:“渊阁的密钥是你拿走的?”
“是。”“人”——水——没有否认,“我需要它。”
“为什么?”
水沉默了。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波纹,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从他体内向外扩散的。那些波纹的频率很低,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水面下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海面微微隆起。
“因为有一个东西被困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水说,“它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灵狐’有关。我需要钥匙打开那个地方,把它放出来。”
朱雀皱眉:“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水的身体表面的波纹变得更加剧烈,他的形状开始不稳定,像是被雨滴打乱的水中倒影。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像青龙的平稳音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古老的、带着水声回荡的、像是从深海沟壑中传来的回响:
“我的另一半。”
海底,渊阁。
青龙站在玄武面前,天策系统的“洞察”技能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她。结果始终相同:灵力特征匹配度百分之百,生命体征正常,系统状态稳定。她是真正的玄武,不是伪装,不是复制,不是幻觉。
但盒子上的灵力残留也是真实的。那个与归藏系统同源但更古老的灵力特征,来自一个在深海中沉睡了六百万年的存在——水的原初形态,归藏系统的祖先。
“它醒了。”玄武的声音很轻,“它一直在等。等渊阁的封印减弱,等有人触发归墟分阁的觉醒程序,等五行系统的能量波动扩散到深海,唤醒它。”
“它取走了密钥,要做什么?”林晚棠问。
玄武闭上眼睛,像是在读取血脉中传承的记忆。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六百万年前,归墟文明在渊阁进行过一个实验。他们试图将五行灵力中的水属性从‘自然力’转化为‘生物力’——让水具有生命,具有意识,具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实验成功了,他们创造出了‘原初之水’。”
“就是刚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