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说。
船头的引擎重新启动,海巡08号调转方向,迎着月光驶向西北。
渊站在船尾,面朝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念着什么古老的咒语,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和深处那个被囚禁的意识对话,用只有水和汐才能听懂的语言。
林晚棠站在他身边,赤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渊用灵力在自己的水属性力场中凝出了一双冰蓝色的透明鞋子,轻轻放在她脚边。林晚棠低头看了看那双冰鞋,笑了,把脚伸了进去。鞋子自动调整大小,完美贴合她的脚型,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柔软和温暖。
“谢谢。”她对渊说。
渊没有回头,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是六百万年来,渊第一次笑。
白虎靠在船舱的墙壁上,看着林晚棠穿上渊送的冰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他还没幼稚到那个程度。是一种释然。林晚棠终于有了一个“同类”。一个和她一样从归墟文明中走出来的、不属于任何时代的、既古老又年轻的存在。
他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总想着“保护”她。
她是灵狐。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虎抬起头,看着夜空。云层散了,月亮很圆。
他想起五百年前南京的那个秋天,她撑着油纸伞站在他面前,说:“你的字写得不错。”想起五百年后虹桥火车站,她从出站口走来,说:“白一鸣,你瘦了。”
想起刚才在船尾,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到。那是只属于他的秘密。
海巡08号的航迹在月光下留下一条银白色的尾巴。
船头指向西北,指向钓鱼岛。
那里,有一个哭了六百万年的身影,在等他们回家。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