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连接中断了。
林晚棠睁开眼睛。
她坐在海巡08号的甲板上,月光照在她脸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中继器的五色光芒已经熄灭,五色灵力钥匙从她左手掌心滑落,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白虎脚边。
渊——或者说,曾经的渊——坐在她对面。
他的脸变了。不再是青龙的模样,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而是一张全新的、没有人见过的脸。不属于任何年龄,不属于任何种族,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人类类型。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透明的、像海水一样的浅蓝色,瞳孔深处有光在流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再松开。
“疼。”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生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困惑,“身体会疼。我以前不知道。”
朱雀蹲下来,仔细端详他的脸,然后转头对白虎说:“他长得比你好看。”
白虎面无表情:“哦。”
渊——不,现在不能叫渊了。原初之水的完整形态已经选择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它从林晚棠的意识中获得的、来自人类语言中最古老的词汇。
「沧海。」
“我叫沧海。”他站起身,面向大海,月光在他的水蓝色眼睛中倒映出两轮明月,“渊和汐,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是沧海。”
他转过身,看着五行系统的五个人和林晚棠。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最后落在林晚棠身上。
“谢谢你。”沧海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林晚棠摇了摇头,笑着说:“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只是给你开了扇门。”
沧海没有再说话。他走向船舷,一步跨出,落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一道透明的、冰蓝色的桥,通往远处的海平线。他走在桥上,步伐悠闲,像是饭后散步。
“你去哪?”麒麟问。
沧海回头,笑了笑:“回家。大海就是我的家。我会一直在,只要你们需要我,喊我的名字,我就会来。”
他的身影在海面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月光与海平线的交界处。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朱雀看着沧海消失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六百万年没回家,终于回去了。不容易。”
玄武轻声说:“他的灵力波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水’,现在是‘海’。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麒麟瓮声说:“我有点羡慕他。想回家就能回家。”
白虎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晚棠。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发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她整个人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透明的、像晨露一样的光泽。
“你没事吧?”白虎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额头是凉的,但那种凉不是生病,而是一种——蜕变。
林晚棠握住他探额头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
“我好着呢。”她说,“前所未有的好。”
青龙的天策系统光屏上,任务进度从85%跳到了97%。差最后3%。系统提示:第三阶段觉醒条件已满足百分之九十七,剩余百分之三需由五行系统成员在实战中自行领悟,无法通过任何外力解锁。
青龙收起光屏,看向众人。
“空洞的问题解决了。汐和渊合为一体,原初之水回归自然。三联帮和虹口道场的威胁基本清除,傅千秋失踪,武居直继被日本警方控制。归墟分阁的遗迹暂时不需要再探索。”
他顿了顿。
“任务进度97%。最后百分之三,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不是靠打打杀杀能完成的。”
朱雀问:“那靠什么?”
青龙的目光从朱雀移到玄武,从玄武移到麒麟,从麒麟移到白虎,最后落在林晚棠身上。
“靠我们想明白,五行系统除了守护华夏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白虎站起身。他的手还牵着林晚棠的手,没有松开。
“龙哥,”他说,“我想请个假。”
青龙挑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一辈子。”
朱雀瞪大了眼睛:“白一鸣,你要退休?”
白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林晚棠,林晚棠抬头看着他。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不是请假,”林晚棠轻声说,“你是要逃跑。”
“不,”白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要回家。”
他牵着林晚棠的手,走向船舱。
经过朱雀身边时,朱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白一鸣。”
白虎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