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几天他没有打开过杀戮系统的光屏。不是打不开,是不想打开。他想给自己一个“不需要战斗”的时间,哪怕只有几天。但他知道杀戮系统的光屏一定在闪烁,杀戮印记的层数应该已经掉光了——三天不战斗,印记清零。
他不在乎。
但他在乎另外四个人。
“龙哥准假的时候,说‘归期不定’。”白虎说,“我在等他说‘归期已到’。”
林晚棠抬起头,看着他:“他让你自己领悟。”
“领悟什么?”
“领悟守护的意义不只是战斗。也是——回家。”
白虎沉默了。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一艘快艇。快艇没有靠岸,而是在小岛周围绕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白虎钓鱼的那个潮池正前方的海面上。
快艇上站着一个人。不是青龙,不是朱雀,不是麒麟,不是玄武。
是沧海。
他穿着白色的、像水织成的衣服,浅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海水的光泽。他踩着水面走上岸,赤脚踩在黑色岩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润的脚印。
“白虎。”沧海站在他面前,“青龙让我来找你。”
白虎皱眉:“他来不了?”
“不是来不了,是不想来。”沧海说,“他说,如果你不想回去,他来了也没用。如果你想过回去,他不需要来。他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沧海看着白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五行缺金,不成方圆。’”
白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打开杀戮系统的光屏。五天没看,光屏上堆满了未读消息——朱雀的语音、玄武的文字、麒麟的表情包、青龙的一条只有三个字的消息:「想好了?」
还有杀戮印记的层数:零层。全属性提升:零。等级:Lv.10,但因为没有维持印记,实际战力只有巅峰时期的六成。
白虎看着那个“零”,沉默了很久。
林晚棠站起来,把那双蓝色绣花鞋脱下来,整齐地放在岩石上。她赤脚站在黑色的礁石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双又大又丑的白色运动鞋——白虎给她的那一对,四十三码。
她蹲下身,把运动鞋穿好,系紧鞋带。
“走。”她说。
白虎看着她:“你不是说不脱了吗?”
“是你说不准脱的。但你先走了,我就得跟着。你回去打架,我负责给你开系统。”林晚棠站起来,伸出手,“白一鸣,回家了。”
白虎看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他握住它,站了起来。
道观。
朱雀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室门口,用焚天系统的火焰烤红薯。红薯是她从山下菜市场买的,烤得外皮焦黑,流着糖汁,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玄武在旁边打坐,归藏系统的“回春”在缓慢运转,治疗她在渊阁消耗的生命本源。麒麟在院子里搬石头——不是练功,是真的在搬石头。龙哥说要修一面影壁,麒麟自告奋勇。
青龙一个人站在上古卷轴前,看着卷轴中央那颗银白色的小珠子。
五天前,白虎离开的那一刻,那颗珠子就变得黯淡了。不是力量减少了,而是“方向”变了。五行灵力像是一棵树,五条根各自扎向不同的方向,白虎离开,金行的根就断了,整棵树的灵力流动都乱了套。
卷轴的任务进度停在97%,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触碰那颗珠子。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传了过来——不是银白色灵力本身的温度,而是某种“牵挂”。
白虎在想他们。
青龙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石室门口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不是恐惧,是惊喜。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朱雀抱着烤糊的红薯冲出了院子,玄武睁开眼睛跟在她身后,麒麟放下肩膀上的石头,青龙从石室中走出来,不急不慢。
院门口,白虎和林晚棠站在一起。
白虎还是那件白色夹克,下巴上多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少了杀气,多了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但深不见底。
林晚棠穿着那只又大又丑的白色运动鞋,左手牵着白虎的手,右手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条从岛上带回来的活鱼。
朱雀冲上去,一把抱住白虎,把烤红薯的焦黑蹭了他一肩膀。
“你再不回来,我要把道观拆了!”
白虎被抱得往后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朱雀的头顶,声音没有起伏:“你现在也可以拆。”
“你回来我就不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