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又递过来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坐标。
伊藤加一看了一眼,忽然皱起眉头。“这个地方……是不是离我们很近?”
“直线距离六十八公里。”雪女说,“开车的话,一个半小时。”
二楼的和室里安静了下来。远处港口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绵长,像一头巨兽在夜里叹气。
伊藤加一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个穿灰色道袍的男人脸上轻轻点了点。
“明天货到了之后,先不要动。”
“不动?”
“对。”伊藤加一说,“我们的任务是盗取情报和破坏关键设施,不是和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发生正面冲突。在搞清楚这五个人的底细之前,所有人保持静默。海鲜馆正常营业,料理店正常接客。”
他重新走到窗口,望向港口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束再次扫过海面,这一次,光束的边缘掠过了一艘正在进港的渔船。渔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隔着雾和夜色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轮廓让伊藤加一想起了什么。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一种感觉。
好像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与此同时,六十八公里外,栖霞山道观。
青龙睁开眼睛。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蒲团上,窗外雪停了,月光照进来,把房间的地板染成一片银白。天策系统在他的意识深处无声地运行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守夜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系统的能量反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有人在看着他们。
“天策,刚才有没有探测到不明信号?”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眼前投射出一行字:
「检测到微型无人机信号源。频率:2.4Ghz。功率:0.5w。飞行高度:680米。信号出现时长:7秒。已于四分二十秒前消失。信号特征匹配度:与虹口道场制式侦察无人机匹配度92%。」
青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虹口道场。
三联帮被摧毁才多久?他们这么快就重新布局了?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那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立在院子中央,半截胡萝卜鼻子在月光下投下一小道滑稽的影子。
白虎的房间门开了。
他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但青龙注意到他的站姿——重心微微下沉,肩膀放松,手自然垂在身侧。这是白虎的战斗预备姿态,随时可以爆发。
“你也感觉到了?”白虎低声问。
“无人机。”青龙说,“虹口道场的。”
白虎沉默了一瞬,“多少人?”
“先不惊动其他人。”青龙说,“让他们睡个好觉。”
白虎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院墙边,一只手撑着墙头,翻身而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他在墙头蹲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然后跳下来。
“走了。”他说,“往东北方向飞的。”
“东北。”青龙重复了一遍,“烟台。”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说什么了。五百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有一种超越语言的默契。烟台,港口城市,对外航运枢纽,也是情报交换的黄金节点。虹口道场选择在那里落脚,说明他们在华夏境内的情报网络并没有被完全摧毁,还有人在接应。
“明天我去一趟烟台。”白虎说。
“你一个人?”
“带林晚棠。”
青龙看了他一眼。
“买菜。”白虎面无表情地说。
青龙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忍住了。这个笑话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
月光下,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石板地上,像一个站不稳的孩子。
“龙哥。”白虎忽然开口,“你说,种子库会在什么时候启动?”
青龙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希望永远不会。”
远处,山风穿过松林,发出一阵低沉的涛声。道观的铁钟在风中轻轻摇晃,没有发出声音——玄武给它装了个消音扣,说是冬天风大,半夜老响影响睡觉。
青龙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钟,转身回了房间。
院子里只剩白虎一个人。
他站在雪人旁边,低头看着雪人脸上那半截胡萝卜,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扶正了雪人歪掉的脑袋。
他转身回房的时候,看到林晚棠房间的灯还亮着。
窗户纸上映着她的剪影,她好像在做针线活。蓝色的绣花鞋放在窗台上,鞋面上沾了一点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白虎在窗外站了很久。
直到灯灭了,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