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加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僵硬,“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你都走不出这条巷子。”
青龙说完这句话,右手轻轻抬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但就在他抬手的同时,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同时渗出了水——不是地下水,不是管道破裂,而是凭空出现的水。
那些水从砖缝里涌出来,从墙根的苔藓上凝出来,从空气中析出来。它们在墙壁上蔓延、汇聚、流淌,像是有生命一般。水越聚越多,越来越厚,在巷子两边的墙壁外面包裹出一层厚厚的水墙。
水墙将整条巷子变成了一条水做的隧道。
伊藤加一环顾四周,发现他头顶的天空也被水覆盖了。一层透明的、微微荡漾的水幕,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下来,将他彻底笼罩在其中。
而在巷子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人,蹲在墙头,手里的扫帚已经被水打湿了,他正在用扫帚的柄在水墙上画圈,每画一圈,水墙就厚一分。玄武。他身后站着一个布衣少年,默默看着水墙里的玄水,手指尖隐隐有金色的雷光闪烁——麒麟把五雷正法藏在了水里。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巷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等公交车。但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白色的气劲——杀伐气息。白虎。
伊藤加一数了数。五个。照片上的五个人,全齐了。
水墙在收缩。速度很慢,但不容抗拒。两边的水墙缓缓向中间靠拢,头顶的水幕缓缓下降,四面八方都是水,透明的、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水,可它每靠近一寸,压迫感就成倍地增长。
伊藤加一试图向后退,但朱雀堵住了退路。她手里的焚天之火在水墙的反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与水的透明形成鲜明的对比。水火不相容,但此刻这水与火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共同围猎着同一个目标。
“这不公平。”伊藤加一咬紧牙关,“五个打一个。”
青龙看了他一眼,“你来华夏放炸药、盗情报、搞破坏,难道还要我们一对一对你客气客气?”
他的手指向下轻轻一压。水墙骤然收紧。
伊藤加一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钢筋铁骨的躯体撞向一侧的水墙,试图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物理强度撕开一条生路。他的拳头打在水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花四溅。但水墙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整块花岗岩上。
玄武在墙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别费劲了,玄水的密度被我调到了水分子间距的最小极限值。你打的不是水,是压力五百兆帕的液态囚笼。”
这就是归藏系统的进阶能力:玄水囚笼。
水墙继续收紧,现在距离伊藤加一只有两米了。他的活动空间不断被挤压,渐渐被逼停在巷子的正中央,前后左右上下,六面水墙将他彻底锁死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球形空间里。
青龙走到水墙外面,隔着透明的屏障看着伊藤加一。他的目光穿过水幕,平静地落在伊藤加一的脸上。
“三天前,我们就扫描到了虹口道场在华夏的新据点,坐标烟台港老城区。”他说,“没有立刻动手,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偷什么。你们的部署图我们已经看过了——‘目标A’,昆仑山号两栖攻击舰。”
伊藤加一全身一震。
“放心,那份部署图是假的。”青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从你们进入华夏境内的那一刻就替换掉了。你手里拿到的全部是伪造数据,沿途所有接头点的情报也是一样。”
伊藤加一的脸在缓慢地变色。从愤怒的红变成铁青,再变成一种近乎灰败的苍白。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游刃有余,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从头到尾,他都是猎物。
水球中,伊藤加一的身体渐渐停止挣扎。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笑容,不是战败者的自嘲,不是死士的坦然,而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像是还有最后一张牌没打出来的笑。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透过水幕传出来,变得含混而扭曲,“你们以为我真的是单枪匹马来华夏的?”
青龙眼神微动。
就在伊藤加一话音落下的同一秒,烟台港外海三海里处,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突然偏离了航道。货轮的自动识别系统同时关闭,船头直直地转向港口方向。
货轮的货舱里,码着整整三十六枚高能炸药。不是藏在秋刀鱼箱子里的那几枚,而是六倍的数量。六六三十六,够把半个烟台港掀上天。
伊藤加一把真正的弹药留在了海上。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炸药运上岸。石狩料理店里的那八枚是诱饵,是扰乱视线的幌子。真正的杀招一直在海上漂着,等待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