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有传染性,雪女本来只是想低头抿一下嘴,结果肩膀也开始抖。麒麟手里的雷纹哗啦一下散了,变成一把金色的碎光落在桌面上,像洒了一桌铜钱。
林晚棠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意未散,但安安静静地朝着归砚的方向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伙食费不用交。但你得干活。厨房缺个洗碗的。”
归砚愣了一下。
“洗碗的人昨天走了——下山去镇上买锅了,还没回来。”林晚棠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上山的路被晒成了一条弯弯的金线。“等他们回来,你就能见到。一个穿白色夹克,一个穿蓝色绣花鞋。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洗碗。”
她在这里没提白虎和林晚棠自己的名字,但满屋子都知道她在说谁。
青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壶凉了的茶,没倒掉,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朱雀说那壶茶放了半天都涩了。他说涩了好,涩了提神。
雪女站起来,默默把剥好的蒜碗端进厨房。她路过归砚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来洗碗,我先带你去厨房认认路。灶台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洗洁精在窗台上。”
归砚站起来,把石珠重新戴回手腕,跟在雪女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全息信息流——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目录树、目标清单的碎片还在幽幽地浮着,像一个还没做完的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青龙说:“对了,丰臣秀次说的四级目录。天策解不开第三层,但如果有第七卷轴,解密的路径是完整的——但那份卷轴不在我们手里。”他指着信息流底部三级加密层下的一道归墟标识,“它在种子库的原始资料舱。月球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上古卷轴在觉醒后补全了月球种子库的坐标,但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加密路径的事。而此刻,一条新的信息被放在了拼图的桌上——它不是完整的答案,但它指向了唯一一个可以验证所有答案的地方。
玄武把扫帚靠在墙边,走回到桌前,调出归藏系统里所有关于月球种子库的文件。他的动作很快。
“信息还是不够,”青龙说,他把茶壶放回桌上,“但拼图开始有边框了。有边框,就有拼完的一天。”
他走到正屋门口,把门推到最大。正午的阳光涌进来,把屋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光线打在归砚后背的旧棉袍上,袍子上的折痕在光里显出一种深蓝色。
院子里,那窝喜鹊终于安静了。老槐树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树根旁边那歪扭扭的雪人已经化到只剩一小团冰和半截胡萝卜鼻子没化完。冰在太阳下慢慢缩小,融水一滴一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极细极轻的声音。那道声音和山上回来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两个人走在被正午太阳晒得冒白汽的山路上,一个走在前面的买锅,一个拎着锅跟在后面的也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