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接下来的叙述将依次回答其中最关键的七个。第一个问题,你们已经在问了——归墟文明是怎么灭亡的。」
麒麟不问了。他站在石台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个即将聆听一堂生死攸关的课的学生。
「答案很简单,也很不简单。」莲说,「归墟文明死于自己。具体说,是死于一套被称为‘归墟织尘’的飞米级工程造物。这套造物的本意是宇宙殖民工具——它可以在分子级别上改造任何星球的大气、土壤、水体和生态系统,将其调整为适宜归墟人居住的环境。你所熟悉的五行灵力,本质上就是织尘系统中负责‘温和改造’的那一部分——它能感知环境、适应环境、在不破坏生态平衡的前提下逐步优化环境。你们五个人的系统,都是基于这个模块发展而来的。但归墟文明很快开始分裂,在一场内战前夕,有人把织尘系统从一个环境改造工具‘升级’成了武器——修改了它的规程,添加了一个攻击序列。一旦触发,织尘将不再区分灵力载体和环境。它会把所有拥有灵力的生命体全部清除。这才是真正令归墟文明覆灭的原因——他们在内战中动用了织尘向同胞出手,最终反噬自身,整个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自己的造物从内部瓦解。」
那朵莲花的花瓣轻轻颤了一下,一滴水珠从瓣尖滑落,落在石台上,没有溅开,而是整颗地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地球的种子库是在内战爆发前夕紧急建造的,最初的目的是保存知识和基因。但负责建造的工程师中有一批是织尘支持者,他们偷偷将织尘规程植入了播种程序。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激活种子库,它既会释放归墟文明的遗产,也会同步释放织尘系统。而上古卷轴里记录的‘启动播种程序’,播种的不只是文明,也是灾难。」
麒麟的意识深处,五雷正法的警报自发地拉响了一下,低沉而短促。他握紧了拳头。
「丰臣家的警告有一部分是对的,织尘确实存在,确实危险。但他的认知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认为织尘是一个独立的、可以被物理摧毁的武器系统。他不是归墟人,他的知识来自一个不完全的情报源,所以他不清楚最要害的一点:织尘规程的代码并非独立封装,而是和五行系统的底层架构深度绑定的。织尘无法被单独摧毁。如果丰臣试图在种子库激活之前暴力拆除它,织尘会误判为攻击行为,向全球所有带有归墟灵力烙印的生物发起无差别清除——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五个。」
「至于那位归砚,一个被植入者。」莲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是叹息,也是一种苦涩的认可,「他猜得对,植入记忆不是实验,是备份。我和他之间,连着一段因果。在织尘被逆转之后,归墟文明还有最后一位不在档案记录里的首席记录官,他受命把最重要的几段记忆用原始基因编码技术打入人体,然后任由那些基因顺着人类血脉一代代传下去,直到能承载记忆的第三代受体出现。我是他的前任,接替我的人叫岘——归岘,就是你在归砚记忆中发现的第一个受体。岘把记忆打入自己的身体,希望后代能把这些记忆带到有能力打开它的时代。他几乎没有成功,但三代后,归砚出生了。所以归砚说自己是第三代受体,完全准确,但他不知道的是,遗传记忆的真正源头在月球上——种子库原始资料舱里,藏着一份完整的归墟文明七个时代的大事记,用织尘也无法覆写的介质保存。只有把它取回来,和归砚脑子里那部分记忆合并验证,才能确认织尘规程到底有多大的效能和弱点。」
麒麟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问怎么取,但他忍住了,因为莲说过不要打断她。莲感知到了他的克制,语气里多了一丝安慰。
「现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你被允许进入这里——为什么这扇门只识得五雷正法的能量波形?」
麒麟屏住呼吸。
「因为归墟文明的七个时代中,有一个时代叫‘雷音纪’。一切知识、一切历史最终都是通过雷法编码储存的。五雷正法,是雷音纪的遗产。你的系统核心不是战斗,是记录。麒麟,你不是战士,你是档案馆。」
这句话砸下来的力道太大,大到麒麟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是五行系统里最内向、最沉默、最不喜欢出头的人。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战斗力不足才一直在后方守着。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重要,他是太重要了。整个归墟文明的最后一份档案,是用雷法的语言写在他所承袭的正法里的。难怪他的掌心总藏着微弱却从不熄灭的金色雷光。那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用来记住的。
「我该怎么做才能拿到月球资料舱里的信息?」他问出了口。
莲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温和、平静,变成了一种极其郑重甚至带有仪式感的语调,就像在宣读一份被封印了六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