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持续了将近六分钟。六分钟里没有人说话,朱雀把第七卷轴的备份数据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麒麟把莲最后那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重新刻了一遍,青龙闭着眼睛,天策系统正在以最高速率比对第七卷轴里提取的归墟文明通史与之前所有已知情报——比对结果在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每一条都标注着同一个结论:“信息吻合。织尘规程确认为归墟文明末期故意散布的假情报。种子库无害。”
玄鸟号在预定的近地轨道上完成了最后一次减速,沿着华夏上空的航道往东海岸滑去。文昌发射场就在前方,一条灰白色的跑道在热带雨林和碧蓝的南海之间伸展,像一个巨大的拥抱。
舱内通讯频道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林晚棠。她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压不住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开口的微颤:“白虎说,他在跑道尽头等你们。我带了他买的葱和肉,回去包饺子。”
朱雀第一个笑出声来。笑了两声又开始吸鼻子,头盔面罩上糊了一层白雾。
着陆时的冲击很轻。反推火箭在接触地面前零点几秒精准点火,玄鸟号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海南潮湿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热带植物和海水混合的咸香气息。青龙第一个走下舷梯,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靴底还沾着月球背面的灰色浮土,每一步都在深灰色的道袍上轻轻散逸一小缕月尘。
白虎站在跑道尽头的隔离区外,白色夹克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他身边停着一辆军用吉普,引擎没熄,后座上放着两袋从镇上买来的菜——一捆葱、一块五花肉、两棵大白菜。他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他看到青龙走下舷梯时,左手在裤缝边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是白虎表达情绪最外露的方式:他想抬手,但又觉得没必要,所以就动一下。
青龙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青龙从怀里取出第七卷轴,沉甸甸的归墟合金丝卷轴在海南的阳光下泛着古朴的金色光泽。他把卷轴放在白虎手里,说:“织尘已逆转。莲说的。种子库是安全的。”
白虎低头看着卷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卷轴还给青龙,弯腰从吉普后座拎起那捆葱,说:“回家。”
就在青龙把第七卷轴重新收入怀中、沿着舷梯往吉普方向走了不到三步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天策系统以最高加密级别弹出一条刚收到的紧急情报,情报抬头只有一行字:「虹口道场·紧急·未经证实。」内容很短,短到只够塞进一个地理坐标和一个时间戳。
他回头看了一眼舷梯上正在脱宇航服手套的朱雀,和正在跟玄武严肃讨论某种军用脱水蔬菜复水后口感差异的麒麟,没有立刻开口。
道观的门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才走了几天,院子没人扫。玄武放下扫帚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靠在墙角的那把旧扫帚,开始扫院子。麒麟放下帆布包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林晚棠从吉普车上搬下来那两袋菜,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喊朱雀,让她把冰箱里冻的棒棒糖拿出来解解冻——放久了冻太硬咬不动。
朱雀打开冰箱门,看到自己出发前放进去的那根棒棒糖还躺在冷冻室里,旁边多了一盒新买的草莓味。她把两根都拿出来,叼了一根在嘴里,把另一根扔给麒麟。麒麟单手接住,面不改色地放进口袋里,继续切肉。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林晚棠和面,雪女剁馅,玄武调馅料,麒麟打下手。归砚蹲在灶台前生火——他学了三天的成果是终于能把柴火点着而不至于把眉毛烧掉。白虎把桌子从正屋搬到院子里,擦了两遍。青龙在正屋里和军方通了加密电话,把莲的备忘录核心内容和织尘已逆转的结论简要同步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收到,向五行系统致敬”。
饺子包好下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道观的院子里挂起了两盏旧灯笼,是老槐树旁边那根竹竿上挑着的,灯泡是暖黄色的,灯罩是林晚棠去年用红纸自己糊的,边缘有点歪,但亮起来很好看。饺子端上桌,热气在灯笼光里袅袅地升,蒜碟和醋瓶在桌上传来传去,朱雀照例抢了第一碗,但这次她抢完之后先夹了一个放到麒麟碗里,说“你在昆仑冻坏了多吃点”,然后又夹了一个放到玄武碗里。麒麟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饺子,愣了一拍,然后默默把它吃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青龙放下筷子。他等的时机到了——不是破坏气氛,是饭桌上的热气正浓,大家的身体和心理都已经从“战斗状态”自然过渡到了“收队状态”,这时候说正事,不会被误读为临战警报。他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气开口:“刚收到一个坐标。樱花国那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