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正在穿越风暴。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就是风暴。风之化身状态下,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物质形态,化作一道纯粹的、流动的、有着自我意识的青色气流。这道气流以超过音速数倍的速度在高空推进,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裂口,像是天空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
裂口的两侧,雷光闪烁。
那是麒麟在为他开辟通道。电离层波导将江辰的速度推到了极限,每秒钟掠过数公里的天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上方是无边无际的星空。月亮在西方的天际线上悬挂着,洒下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些稀薄的高空卷云。
江辰很少在这种高度飞行。
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太孤独。在他成为青龙守护使的漫长岁月中,他有过无数次独自上路的经历——去南海深处加固封印,去昆仑山巅与西王母宫的守门人商议要事,去长白山天池底巡查万年冰魄的状态。每一次,他都是独自飞行。风是他的翅膀,也是他唯一的伴侣。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左胸口袋里,揣着那把十二号的扳手。白渊给的。
他的右胸口袋里,裹着那条银白色的鱼,鱼已经不动了——不是死了,而是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陆沉说得对,它体内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封印能量。此刻,那股能量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透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膜,包裹在江辰风之化身的外围。
这层膜几乎不起眼,但江辰能感觉到它。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防护,而是能量层面的“标记”——它会告诉所有古老的、沉睡的、被封印的存在:这个人是被封印之海认可的行者,不要阻拦他。
陆沉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到有时候你会忘记他也在场。但当他说“这条鱼不是普通的鱼”的时候,他是认真的。
江辰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海面在下方飞速后退。他已经飞越了菲律宾海,正在接近关岛附近的国际日期变更线。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小时,他就能抵达夏威夷以北的西风带核心区域,然后顺着急流一路向东,直抵北美大陆西海岸。
但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前方三百公里处检测到异常气象活动。非自然形成。分类——人工控天。”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工控天?在这个高度?在这个远离任何大陆的太平洋中心?
他没有减速,而是将感知扩展到极限。风是他的眼睛、耳朵、鼻子——方圆数百公里内的一切气流变化都会被他捕捉到,然后在大脑中形成一个实时的三维气象模型。
模型显示:前方约二百八十公里处,有一个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圆形区域,其中的风向、风速、气压、湿度全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不是自然气象应有的混沌状态,而是一种高度有序的、像是被某种外力精确控制的人造结构。
在这个圆形区域的中心,有一个人。
江辰在十公里外就减速了。
风之化身缓缓收敛,青光从他体表褪去,露出了他的实体——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高空强风吹得凌乱,脸上没有任何防护装备。他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脚下没有任何支撑,但整个人稳得像钉在地上。
事实上,他确实“钉”在了空中——他脚下的风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密度远大于周围空气的“风砖”,足以托起他的全部体重。
前方,圆形区域的中心,那个人也在看他。
隔着十公里的高空稀薄大气,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江辰的瞳孔中青色流转,他的视觉在风之力的加持下可以清晰看到十公里外的一根头发丝。
那是一个男人。
黄皮肤,黑头发,年纪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但江辰知道那个“看起来”毫无意义。这种人,真实年龄从来不是写在脸上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紧扣,衣摆在高空强风中纹丝不动——不是风不存在,而是他周围的风已经被彻底驯服,变成了他的仆从。
他的周围,五十公里直径的圆形区域内,所有的风都在绕着他旋转。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有意志的、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旋转。
系统给出了分析结果。
“目标身份:无档案记录。能力类别:风系,与宿主同源。但能量特征差异显着——宿主的风之力源自上古青龙血脉,目标的风之力源自……不明。建议谨慎接触。目标当前状态:非战斗姿态。目标意图:待定。”
江辰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
风在替他传话。他将一缕微风化为信息波,以声音的频率向那个男人发送了一个最简单的问候:“你是谁?”
十公里的距离,风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将声音传了过去。
风中的回应几乎是瞬间返回的。不是声音,是一种远比语言更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