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细密得像一层纱,罩住了这座城市七天前刚经历过战火的街道。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的路面上,雨水积成了一个个浅浅的水洼,映着路灯昏黄的光。麒麟押着零号走出军用运输机舱门的那一刻,零号忽然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华夏的雨,”他闭着眼睛,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和别处的不一样。这雨里有东西。”
麒麟没有回答。他的一只手始终扣在零号的后颈上,五指之间流转着五行封印的光芒。零号体内的归墟碎片已经被炎黄锁龙阵彻底锁死,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虚弱,因为归墟法则的反噬正在从内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太一老者在将他们送下山时说过,他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审出一个组织的全部秘密,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东海市国安局地下指挥中心,那间用玄武岩和五行封印保护的会议室再次开启了。灰衣老人提前十分钟就坐在了会议桌旁,面前放着一沓空白的审讯记录纸和那杯似乎永远不会凉的搪瓷茶缸。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摊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在微微敲击着玄武岩的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暴露内心波动的破绽。
五方神兽全部归位。朱雀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涅盘重生后的气场比之前更加沉静,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指尖偶尔跳出一缕混沌之火的金色余烬。白虎将虎牙长刀搁在桌面上,刀身上还残留着维苏威火山口的硫磺气息。玄武的龟甲纹路里嵌着好望角海底的盐粒,他还没来得及清理。青龙依然是那副烤红薯老头的模样,但袖中的青木诀竹简上多了七道新刻的符文——那是北极战场上混沌元符留下的印记。
而麒麟,他亲手将零号按在了会议桌对面的椅子上。
零号的双手被五行封印铐在身后,黑色大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被归墟反噬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皮肤。他脖子上那枚归墟碎片已经碎了,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链子晃悠着。但他的眼神竟然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被五花大绑按在审讯椅上的那个人不是他。
“零号,”灰衣老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例行公文,“你的组织叫潘多拉生物科技,核心人物是安德烈·莫罗佐夫和你。六个锚点的强制激活已经被全部摧毁,归墟碎片被炎黄锁龙阵封印,你本人也在这里。这意味着你们策划了至少二十年的计划,在今天凌晨五点四十六分,宣告彻底失败。”
零号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目光看着灰衣老人,然后忽然笑了。
“您说错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安德烈·莫罗佐夫从来不是核心人物。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很优秀的工具,但终究是工具。潘多拉生物科技真正的核心,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麒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零号被押解回来的全程中一直在用麒麟系统扫描他的生理数据和能量残余,得出的结论和太一老者一致——零号体内的归墟碎片已经被完全锁死,没有任何发动能力或对外通讯的可能性。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笃定的语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想说什么?”麒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零号靠在椅背上,脑袋后仰,看着会议室的天花板。合金天花板上倒映着五行封印流转的光芒,青白赤黑黄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看着那张网,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锚点要设在六个地方?”
“为了法则共振,削弱昆仑封印。”白虎冷冷地说,“你已经说过了。”
“对,但不止。”零号把脑袋正回来,目光逐一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麒麟身上,“我设六个锚点,是因为我需要你们分兵。你们五方神兽加上太一真人,正好六个人。你们六个人分别去六个锚点,东海市就空了。”
他的笑容加深了,嘴角的弧度里藏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后备锚点激活得那么高调?为什么我要让富士山、维苏威、好望角、纳斯卡、北极的锚点同时炸开,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因为我要确保你们六个人全部离开华夏本土。太一真人坐镇昆仑山,五方神兽奔赴全球五大锚点——这样一来,东海市就再也没有任何上古守护者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白虎握住了虎牙长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玄武停下了擦拭龟甲的动作,霍然抬头。青龙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麒麟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你在东海市留了什么?”
零号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笑着,然后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暗紫色的血——那是归墟反噬正在加速侵蚀他身体的征兆。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