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刺出,刺中的是一片红色的羽毛。
朱雀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脑勺上。赵铁生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被点穴——他感到一股热流从他的头顶灌入,沿着脊柱向下蔓延,所到之处,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被烙铁烫过的花纹。
“这是我给你装的一个小玩意,”朱雀的声音依然慵懒,“叫‘业火烙印’。你的心跳、体温、血压、位置,我随时随地都知道。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你做什么坏事,我这边温度计就升高一格。等温度升到一百度——你就从内到外自己烧起来了。”
赵铁生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是魔鬼。”
朱雀跳下钢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魔鬼?谈不上。我只是一个看门的,不想让脏东西进来弄脏我家。”
第五天。
哈尔滨,松北区,某重型机械厂。
深夜十一点,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独自走进了存放航空发动机叶片的高精度加工车间的厂房。他叫崔志浩,是这家工厂的车间副主任,他的真实身份是三年前被樱花国情报机构“内阁情报室”策反的内鬼。
他今晚的任务是将一枚微型GpS追踪器嵌入一批即将交付某航空发动机公司的钛合金叶片中。这样一来,境外势力就能实时追踪这些关键部件的运输路线,伺机劫持或破坏。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那片价值八十万的叶片,正要动手,厂房的灯突然全部亮了。
整个厂房被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笼罩。不是灯光——灯光已经灭了。这光芒来自地面,来自墙壁,来自天花板,来自每一条钢梁、每一颗螺丝、每一粒尘土。所有金属都在发出一种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座沉睡已久的金山突然苏醒。
崔志浩的手中的叶片开始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他低头看去,那片叶片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文字——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像是甲骨文又像是金文的符号,一笔一画像烙印般刻在钛合金表面。
“金曰从革。”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厂房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崔志浩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精壮的身影站在厂房的中央。白虎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军绿色作训服,双手插兜,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白光,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巨虎的轮廓,占据了半个厂房。
“五行当中,金主义,”白虎向前走了一步,“主杀伐,主变革。你以为你手里的钛合金只是普通金属?”
他又走了一步,崔志浩感到手中的叶片越来越烫,几乎要握不住了。
“你手里的叶片,是华夏三十年的心血,是几代工程师的白发,是几千名工人手上的茧子,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对天空的向往。”
白虎停下脚步,站在崔志浩面前三米处,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也配动它?”
崔志浩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他感觉自己在白虎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尘埃。
第六天。
六天过去了,十七名渗透人员中的十六人已经落网。只剩最后一个。
第六天的深夜,厦门,曾厝垵,一家民宿。
最后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叫“王琳”,护照上的信息显示她是新加坡华裔,刚来华夏旅行。但她的真实身份是北爱尔兰人,隶属于英国军情六处,代号“渡鸦”。
“渡鸦”是这批渗透者中最危险的一个——她没有硬目标,没有具体任务,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华夏社会肌理,建立起一个可以长期运作的情报网络。她过去六天里见了二十三个人,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经被她初步发展为线人。
此刻,她站在民宿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她已经收到了风声——十六个人在六天内全部消失,她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编辑好的文字,准备发给上司:
“任务失败,全员覆没。对方拥有超自然力量,建议停止一切针对华夏的地面行动。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
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感到脚下的阳台地板震动了一下。
不,不是震动,是下沉。整栋民宿楼——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正在缓缓地、无声地沉入地下,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水中,但没有任何裂缝、没有任何坍塌、没有任何倒塌的声响。仿佛大地张开了嘴,轻轻地、温柔地、不可抗拒地吞下了这栋楼。
“渡鸦”低头看去,地面在脚下像水一样流动,她从三楼降到了二楼,从二楼降到了一楼,从一楼降到了地下。周围是黑暗的、流动的泥土和岩石,但她没有被压碎——泥土和岩石在她周身半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