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朱雀反问。
苏芷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写满字的宣纸,轻轻地说:“因为我爷爷说过,字是人的骨头。你把字写端正了,人就站得直;你把‘安’字写好了,这天下就多一份安定。我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当英雄,不想拯救世界。但如果我写的每一个‘安’字,都能让某个地方多一会儿太平,那就够了。”
朱雀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麒麟说过的话——“华夏的守护,不在天上,在每一个凡人心里。”她那时候觉得这话有点矫情,现在看着苏芷,忽然觉得麒麟说的可能是真的。
“行,”朱雀点了点头,“我教你。但你要跟我走一段时间,因为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不光是写字,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有你将要面对的风险。”
苏芷没有犹豫,关上窗户,披了一件外衣,从祠堂里走出来。她手里攥着那支毛笔,背上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几本字帖和一方古砚。
“走吧。”她说。
朱雀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火焰没有烧到苏芷,而是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火凤,落在苏芷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朵。
“这是给你的护身符,”朱雀说,“保你平安。”
苏芷伸手摸了摸那只火凤,它温热而不烫手,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顿了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叫朱雀?”
朱雀仰头看了看夜空,星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变成无数细小的火苗。她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是守南方的。”
太行山,赵山河家的院子里,爷爷和孙子正围着一张小方桌吃晚饭。土豆炖肉冒着热气,玉米粥稠得能立起筷子。老黄狗趴在桌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赵山河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目光——不是从院子里、不是从窗户外面、不是从任何正常的方位投来的目光。那道目光来自天上,来自夜空深处,像是一颗星星突然有了意识,正在低头看着这间农家小院。
他抬起头,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看到了一颗很亮的星星。那颗星星正在移动,速度不快,方向是从西往东。
他盯着那颗星星,忽然觉得那颗星星也在盯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叫爷爷也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颗星星就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人用手掌捂住了一样。
赵山河眨了眨眼,低头继续吃饭。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那颗星星熄灭的频率,是完全一致的。
他不知道那颗星星是什么。但一百二十公里外,白虎正蹲在太行山另一侧的山脊上,手里握着一枚还在发烫的五色玉环——那是麒麟刚才从昆仑抛过来的,用它越过了上千公里,阻断了天御对赵山河的单向窥探。
“谢了,老大。”白虎对着玉环嘟囔了一句。
麒麟的声音从玉环里传来,清冷得像昆仑的雪水:“那个叫陆鸣的破法者,明天会再来。他不敢在村里面动手,但会想办法把赵山河引出去。你跟紧点。”
“要是他硬抢呢?”
“想办法再忍忍。现在还不是跟天御全面开战的时候。黄帝陵那边……出了点变数。”
白虎眉头一皱:“什么变数?”
麒麟沉默了两秒,只说了四个字:“黄帝同意了。”
白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脚下的岩石踩碎。他的白色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寒光:“同意了?同意什么?同意沈归元那套让凡人成神的狗屁理论?”
“不是同意他的理论,”麒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同意他去‘做’。没支持,没反对,没盖章,没委任。就给了他两个字:‘去做’。沈归元拿这俩字当尚方宝剑使,咱们拿他没办法。”
白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然后把五色玉环攥在手心里,攥得咯吱咯吱响。
“老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是叫我别动手?”
“对。但你要是实在忍不住——”
“怎样?”
“别打死。”
白虎愣了一秒,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像是从上古时代穿过来的猎手闻到了猎物的血。
“收到。”
长白山天池底部,青龙睁开了眼睛。
他在水下三百米的深处,面前是一块嵌在岩壁中的五彩石碎片。五色石和黄帝陵里的那块同源,都是女娲补天时留下的边角料。青龙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与五色石进行着一种超越语言的“对话”。这种对话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能量的交换和水流的律动。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