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
沈归元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没有弹性的皮肤——她不是睡着了,她是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术法封存在了生与死之间。她的身体还活着,但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快了,”沈归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就来接你。”
他在石台边站了很久。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几小时。金库里没有钟。
太行山,次日清晨。
赵山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陌生男人。男人的面容冷峻,眼神沉静,腰后别着一把没有鞘的短刀——但赵山河没有注意到刀,他只注意到这个男人站在晨光里的样子,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
“你是赵山河?”陆鸣问。
“是。你是谁?”
“我叫陆鸣。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需要有人帮你弄清楚。”
赵山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从小被爷爷教育“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但这个叫陆鸣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他不是坏人,至少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他没有笑眯眯地套近乎,没有凶神恶煞地威胁,只是很平静地、很直接地说明来意。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赵山河问。
“夸父族的血脉。”陆鸣说,“你没有听错,就是追太阳的那个夸父。你是他的后人,你的身体里有他留下的力量。你现在能单手举起一百多斤的东西,跑步比世界冠军还快,晚上做梦脚会往土里长——这些都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赵山河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陆鸣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上了他最近的异常。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事,但这个陌生人全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的工作。”陆鸣侧身让开,指了指村口方向,“跟我走,我给你看一些东西。看完之后,如果你不想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
赵山河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爷爷还在睡觉,鼾声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到。他把院门轻轻带上,跟着陆鸣走向村口。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院墙外的老槐树上,白虎正蹲在树杈间,嘴里嚼着一根油条。他一大早就从县城买了早餐,豆浆油条豆腐脑,吃得满嘴流油。
“跟上去,”麒麟的声音从他兜里的五色玉环中传来,“别暴露。”
白虎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大,这小子自己跟人走了,我可没动手。”
“我知道。让他去。我要看看陆鸣到底想做什么。”
“万一他把人直接带走呢?”
“带走就带走。赵山河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他选择跟天御走,那是他的自由。”
白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麒麟说得对——神兽可以守护华夏,但不能替华夏人做选择。这是底线。五千年来,他们从来没有越过这条线,现在也不能。
他从树上无声无息地滑下来,跟在了陆鸣和赵山河身后。
陆鸣把赵山河带到了村子外两公里处的一个山坳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叶灵。她从眉山直接飞过来,比陆鸣晚到了两个小时,但正好赶上。
“这位是叶灵,我同事。”陆鸣介绍。
叶灵对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还在想苏芷的事,心情不太好。
陆鸣从车上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递给赵山河。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一个年轻人在一片空地上,双手按在地面上,泥土像水一样翻涌,几秒钟之内就筑起了一道两米高的土墙。
“这是你同类。”陆鸣说,“他叫刘震,河南人,女娲族后裔。三个月前被我们发现,现在在天御接受训练。”
赵山河盯着视频,瞳孔微微放大。那不是特效,不是电脑合成——他能感觉到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动作之间有一种真实的力量感,和他在梦里把双脚扎进太行山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是什么组织?”赵山河问。
“天御。”陆鸣说,“不隶属于任何政府,不被任何国家操控。我们的创始人叫沈归元,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纯粹靠智慧和意志走到了今天。天御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华夏的凡人不再需要依赖任何神灵或超自然力量,自己守护自己的土地,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山谷里的风吹过他年轻的脸,吹动他校服的衣角。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本高三数学课本,指甲把封面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如果我跟你走,”他最终说,“我还能考大学吗?”
陆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在听到“夸父族后裔”“超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