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指了指裂缝底部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一层比别处更厚的冰,冰层下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脉动,像一个被冷冻起来的心脏还在缓慢地跳动。
“那是阵法的核心。我把那个东西的‘进食通道’冻住了,但它一直在从内部融化冰层。你的破法如果能直接作用于那个核心,让它的活性再降低一半,我就能用剩余的灵力重新加固封印。至少能撑到麒麟来。”
陆鸣没有多问。他把短棍插回背后,从腰间的装备包里取出两副战术手套戴上,手套的掌心嵌着某种银灰色的金属片,上面也刻着符文。
“我需要下去。破法的有效距离只有三十米,我在上面不够。”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青龙问。
“不知道。”
“不怕?”
陆鸣看了青龙一眼,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眼神,和白虎看人时的表情有几分相似。
“我三岁的时候,全村人都怕我。我从来没学会过‘怕’这个字怎么写。”
青龙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他伸出手,在陆鸣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掌落下的瞬间,陆鸣感到一股暖流从肩头涌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青龙的“祝福”。在太古时代,龙的祝福被认为能驱邪避凶、护佑平安。
“下去吧。”青龙收回手,“我在上面给你看着。”
陆鸣点了点头,走到裂缝边缘,双手撑着冰面,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中,他解开了自己身上一直压制的“破法”禁制。破法波动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冲刷着裂壁上的一切。那些幽蓝色的冰层在他的波动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因为青龙的冰不够坚固,而是因为冰的本质也是一种灵力凝聚物,只要是灵力构成的东西,在破法面前都会变得脆弱。
但不是完全失效。青龙的冰层在破法波动的冲击下只是出现了裂纹,并没有直接崩解。这说明青龙的灵力纯度极高,高到即使是破法这种天克一切术法的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瓦解。
陆鸣落在了裂缝底部的碎石堆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三百米高处的那一条窄窄的光线,像一根从天堂垂下来的银丝。他打开头灯,光束扫过四周,照出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青龙看到的一样,伪华夏符文,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美感,像是照着镜子学写字,结果写出来的全是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核心上。那是一块大约一人高的岩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分叉、交汇,然后重新分叉。岩石的正中央有一个空洞,空洞里盛着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升腾到半空中,被头顶的冰层挡住,在冰面上凝结成一滴滴暗红色的露珠,然后重新滴落下来。
陆鸣走近那块岩石,伸出手掌,距离岩石表面大约十厘米。
破法波动集中到他掌心之下那个巴掌大的区域。暗红色纹路在他掌心的正下方开始褪色,从深红色变成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那些像血管一样的分叉在萎缩、干瘪、断裂,像一条条被抽干了水的小溪。
岩石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似乎来自很远地方的呻吟。不是痛苦,更像是不满——像一只正在吃饭的猫被人从饭盆前抱走,发出的那种带着怨气的咕噜声。
陆鸣没有停。他把手掌沿着岩石表面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地清除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每清除一块区域,头顶的冰层就会稍微亮一些,暗红色的气泡也会少一些。但他能感觉到,破法波动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粗,手掌上的银灰色金属片开始发烫,烫到手套内部的隔热层都在冒烟。
“快一点。”青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经过三百米裂缝的反射,变得悠远而空洞,“它在反噬。”
陆鸣也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正在“学习”他的破法波动。起初,破法波动所到之处,暗红色纹路像见了阳光的霜一样迅速消退。但随着他清除的面积越来越大,那些纹路的褪色速度明显变慢了。不是破法变弱了,而是那个东西在主动“适应”破法的频率,像一台智能设备在自动调节自己的信号频率以避开干扰。
陆鸣咬紧牙关,将破法禁制完全打开。
这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破法的输出,像拧水龙头一样只开到自己需要的大小。因为完全打开破法禁制意味着他体内的破法波动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不仅会摧毁周围的一切灵力构成,还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被从内部点燃了一样。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辐射着一种无形的、看不见的波动。岩壁上的伪华夏符文在波动中像黑板上的粉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