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是青龙,斩过妖、屠过魔、封过神。但它等的不是你,是我。五千年了,它一直在等我。”
青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是“你不能一个人来”,可能是“这太危险了”,也可能是“让我留下来陪你”。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当麒麟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
“好。”青龙说,然后关掉了通讯法器。
他走到冰晶前,双手抱住那块两米高的冰块,将它从碎石堆中拔出来,扛在肩上。冰晶重逾千斤,加上陆鸣的体重和冰层本身的重量,总重接近三千斤。青龙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一成,他用纯粹的、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的肉体力量扛起了这块冰。
他的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咯咯作响,七千年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已经老了,你已经累了,你该休息了。但他没有放下。他扛着冰晶,沿着裂缝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爬一步,他的手就从岩壁上滑落一寸,指甲嵌进岩石中,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
三百米。他爬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将冰晶拖出天坑口,放在坑口的草地上时,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青衣从肩膀到后背全部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站着。他站得很直,像一个古代的武士在打完最后一场仗后,即使浑身是伤,也要把旗帜插在战场最高处的那种笔直。
他低头看着冰晶中的陆鸣。陆鸣的眼睛半睁着,透过冰层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冰层中交汇,没有任何言语,但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话。
青龙靠着天坑口的一棵大树坐下来,冰晶放在他身边。他掏出通讯法器,给白虎发了条消息:
“楚怀柔带到了吗?”
白虎的回复很快:“带到了。她刚在昆仑安顿下来,朱雀在教她控制能力。老大呢?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青龙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没有回复白虎的问题。他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天坑在他身后,裂缝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缝深处,那团暗红色的东西还在跳动,那个三千年前的声音还在等待。
他在等麒麟。
麒麟说三个小时后到。
三个小时。
青龙睁开眼睛,看着西双版纳的天空。天很蓝,很干净,几朵白云在天坑口上方慢慢飘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想起了七千年前的那个夜晚,昆仑山北麓的寒潭,他第一次从水中探出头,看到天空裂开的那道缝。
那时候他只是一条幼龙,什么都不懂。但现在他懂了。那道缝不是偶然打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那个东西想出来,但它没有完全成功,只推开了一道缝,透出了一点光,就把自己累得缩了回去。
它等了七千年,等到了现在。
而麒麟,也等了七千年。
这两个等了彼此七千年的存在,今天终于要见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