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需要半秒钟来确认一件事——那门能量炮的材质。他盯着炮口,金属感知像一台精密的成分分析仪,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扫描。炮口的材质不是钢,不是钛,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合金,而是和南极金属结构同源的那种银白色物质,是大漂亮国从内华达地下试验场提取的、不完整的、纯度不足的封天阵金属。
不纯的金属,在他面前就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白渊举起右手,五指张开。金属感知的功率在那一瞬间提到了最大,方圆一公里内所有微小的金属颗粒同时响应了他的召唤。冰层下的金属矿物尘埃、装甲表面的喷涂层中的金属微粒、甚至装甲内部电路板上焊锡中的微量金属,全部从原来的位置被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向装甲的能量炮口。
炮口内的能量在金属微粒的阻塞下开始紊乱。蓝色和红色的能量在炮管内壁来回冲撞,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啸叫。装甲的系统发出了过载警告,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炮在白渊的金属微粒的引爆下从内部炸开,将整条右臂从根部炸断,装甲的身体被冲击波抛向空中,在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断臂的截面露出复杂的能量管路和还在跳动的电弧,蓝色的发光液体从管路中喷涌而出,在冰面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像蓝宝石一样的固体颗粒。
白渊走到装甲残骸前,低头看着那个还在闪烁的核心。核心的裂缝在爆炸中扩大到贯穿整个球体,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漏出来,把白渊的脸照成了青白色。
“这不是你们的战场。”白渊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金属微粒将他的声音精确地聚焦到装甲驾驶员的耳膜上,“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南极的东西,不是能源,是封印。你们差一点打开了你们永远关不上的门。”
装甲的驾驶舱盖弹开,一个穿着抗荷服的白人飞行员从里面爬出来,瘫倒在冰面上。他的七窍在流血——不是因为白渊的攻击,而是因为能量炮过载时产生的能量反噬摧毁了他的内耳平衡系统。白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补刀。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最小的扳手,在飞行员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微粒从扳手上转移到飞行员的皮肤下,暂时封住了他破裂的血管,防止他在救援到达前死于内部出血。
华夏的守护使不杀无力反抗的人。这是五千年的规矩。
陆沉与深海巨兽的角力
那头被雷夔碎片寄生的深海巨兽在冰面上缓慢地爬行,十六根触手像十六根高压电缆在冰层上拖行,所过之处冰面被高温汽化,留下冒着白烟的、玻璃化的沟槽。它的体积在不断地膨胀——每一次吸收空气中的水蒸气,乌贼的身体就会增大一圈。如果让它接触到冰层下方的海水,它会在几分钟内扩大到军舰的尺寸,届时再想封印它,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数十倍。
陆沉站在巨兽和冰缝之间。他赤着脚站在冰面上——在到达南极之前就把鞋脱了,因为玄武的脚需要直接接触冰层下的水脉。冰面的温度是零下五十度,但他的脚底没有结冰,踩过的地方反而会融出一小滩温水。那些温水顺着冰面的微裂缝向下渗透,在冰层内部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淡水透镜体。
巨兽的一根触手朝他扫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和电弧。陆沉没有躲闪。他把龟甲举到身前,龟甲的光芒在触手接触的瞬间爆发成一面直径数米的青色水盾。触手击中水盾时,电弧沿着水盾的表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冰面上瞬间布满了数百道蓝色的、分叉的闪电纹路。
但水盾没有破。
陆沉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退了十几米,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他稳住身体后,从龟甲上剥离出一缕青色的水线,水线像一条蛇一样沿着冰面快速游动,缠住了巨兽的一根触手的根部。
然后他用力一拉。
巨兽的整个身体被拉向他的方向——不是因为陆沉的力量比巨兽大,而是因为他在水线中注入了玄武之力,改变了巨兽体内水分的流动方向。巨兽的体液在玄武之力的作用下不再向触手末端流动,而是倒流回躯干,导致触手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的液压支撑,变得像一根泄了气的橡皮管一样柔软无力。陆沉用同样的方法,一根一根地把十六根触手全部缠住、拉紧、泄压。巨兽失去了所有的运动能力,瘫倒在冰面上,像一个巨大的、没有骨头的肉袋。
十六根触手的根部,每一根都有一条青色的水线在发着幽幽的光。水线的另一端全部集中在陆沉的左手中,他把十六根水线拧成一根粗大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在龟甲上,龟甲深深地嵌进冰层,像一颗铆钉一样纹丝不动。
巨兽在挣扎,但体液无法流向触手,它的挣扎只是徒劳地消耗能量。它体内的雷夔意识碎片意识到了危险,开始从乌贼的身体中剥离,试图逃逸。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能量体从乌贼的背部缓缓浮出,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陆沉用龟甲罩住了。
龟甲在冰面上展开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