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查,”麒麟的声音通过地脉传来,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坐标是真的。让他们以为找到了。”
玄武微微点头,默许了麒麟的谋略。那座雷达研究所三天前就搬空了,现在里面是一个由系统构建的全息幻阵。送上去的坐标的确是真实的——但那里面等着他们的,不是数据。
福星三号在北上的航线上颠簸了整整十个小时。入夜之后,风浪终于小了一些。陈阿土把舵交给了船工,自己走到后甲板蹲着抽烟。他看着黑沉沉的海面,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微弱的求救信号。
他有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不是突然来的,是从离开安平港那一刻就开始积累的,像船底偷偷附着的藤壶,越积越厚。跑了三十年海,他有一条铁律——如果你的直觉告诉你不对劲,那就一定有事。直觉是海神给渔民唯一的预警系统,不信直觉的人最终都死在了海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灯光。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还在里面,一动不动地面对着北方,像一尊石像。他看不懂那个年轻人,但他觉得那个人很可怜——才二十出头,看着就不正常,被人当成工具送进一场他根本不属于的战争中。陈阿土吐出一口烟雾,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闽南语脏话,然后把烟蒂弹进海里。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猛烈地撞了一下。
不是海浪的撞击,而是水下的某种冲击——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下方顶了一下船底。陈阿土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翻过舷杆。船舱里的伊东零身体猛地前倾,轮椅的固定皮带被拽得咯吱作响。樱井尖叫了一声,伸手抓住了舱壁的扶手。
“操!暗礁吗?”陈阿土站稳身子,冲到船舷边往下看。黑沉沉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身周围的涌浪在翻腾,浪花里泛出一些细碎的白色泡沫。他拿起手电筒往水下照,光柱只穿透了不到三米就被黑暗吞没了。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层黑暗的表层之下,有一团巨大得无法估量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移动。它的形状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它的轮廓——那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片区域,一片比他的渔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黑暗区域。它以极慢的速度从船底下方滑过,带起的水流让渔船在浪涌中剧烈摇摆。陈阿土的手电筒掉在了甲板上,光柱在地上乱滚。他倒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舷杆。
“水下有水下的东西——不是鱼!不是鲸鱼!不是他妈任何东西!”他冲着船长大吼。
伊东零没有动弹。他在那团黑影出现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周身环绕着幽蓝色的暗流,能量密度之高让他的视野一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过曝状态。他闭着眼睛,眉心刺痛到几乎要炸开,但从那团能量体中,他读到了情绪。
那是一种很淡的情绪,淡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存在——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更像是……被打扰的不高兴。像一个正在午睡的老人,被一群在院子里喧哗的小孩吵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它不是来攻击的,”伊东零低声说,声音发颤,“它只是从这里经过。它……在看我们。”
船底的巨大阴影缓缓向西滑动,逐渐脱离了渔船的下方。从出现到消失,总共不到两分钟。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涌浪,手电筒的光柱在甲板上停止了滚动,一切归于平静。但陈阿土瘫坐在舷杆边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在海上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他想起了阿爸说过的一句话——东海海底有一座沉了的城,城里住着一位海神,脾气很大,不要在他的头顶上撒网。
他从来不信。现在他信了。
伊东零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里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他低声自语:“不是雷达信号。那个影子……是活的。”
樱井握着舱壁扶手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伊东零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问:“你能确定那东西和泰山方向的信号有关吗?”
伊东零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它的能量结构和那个信号有一部分重叠频率。如果那个信号是雷达,这个就是雷达的主人。”
樱井站起身,拿出卫星电话走进了驾驶舱。她必须把这件事报告给高木宗一郎——如果华夏沿海水下存在一个巨型未知能量体,整个春雷计划的前提都要重新评估。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了高木宗一郎沙哑的声音:“我到了。”
樱井愣了一下。“到哪儿?”
“威海。”高木站在威海国际海水浴场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海风把他黑色和服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后站着六名黑衣男子,每个人的后颈上都纹着一朵红色的樱花——那是虹口道场“阴阳组”的标记,一个从未在任何官方记录中出现过的秘密行动单位。这六个人从出云大社附近的深山训练场直接调来,每人专精一项古老的暗杀术:风镰、水镜、火蛭、土蜘蛛、雷牙、空蝉。六人合力,就是阴